安国公道:“既如此,便让她跟着你吧,你刚醒来,先好好休息,等你恢复好,便择吉日开宗祠,将你正式记入族谱,玥,神珠也。便给你起名为“玥”字,你们这一辈是“子”字辈,日后便叫慕子玥吧。”
在乡下,林嬷嬷根本没给她起大名,都是丫头丫头的喊她。
“玥”字?竟和爹爹给她起的一样。
慕玥十分惊讶。
她记得小时候,去探望爷爷时,曾听爷爷说过,她好像是什么字辈来着?她当时还小,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爷爷那一辈,很重视宗族辈分。
爷爷是“文”字辈,名字中间便带了个“文”。
到了她这一辈,已经没那么讲究了,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慕玥。
没想到穿到了古代,国公府也这么重视宗族辈分。
行吧,日后,她就是慕子玥了。
她在心里默念一句,原身,你放心,既然占用了你的身体,我一定会帮你弥补遗憾,帮你讨回属于你的东西。
柳氏同样震惊,也顾不得旁的,忙道:“老爷三思啊,若将她记入族谱,此事哪里还瞒得住?你置珞儿于何地?她和太子已有婚约在身……”
安国公没料到她竟如此糊涂,他忍着怒火,道:“你想怎么隐瞒?正因为他们有婚约,此事更不该瞒着,你想欺君不成?”
“当然不是!”柳氏有些心虚,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那太子与珞儿的婚事……”
“此事我已禀明圣上,婚事具体如何由圣上决定,都散了吧,先让这丫头好好休息。”说完,他率先离去。
慕子珞呆愣在原地,一颗心坠入谷底,她最怕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柳氏心疼地拍拍她的手,安抚了一句,“不怕,娘亲明日就入宫一趟,这桩婚事,谁也抢不走。”
慕子玥撇嘴,真当这婚事是什么香饽饽不成?太子能不能活到最后都不好说,谁稀罕抢。
不过柳氏这话也不算吹牛,她出自荣国公府,当今太后是她的嫡亲姑母。只要娘亲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亲事未必有变。
慕子珞挤出个笑,依偎进她怀里,“娘,您怎么这么好啊,女儿三生三世都还不了您的恩情,若有来世,女儿还要当您的孩子。”
见她脸上总算有了笑,柳氏摸摸她的脑袋,也笑了,“真是娘的乖孩子。”
慕子玥看得牙酸,想上演母慈子孝去别处啊!搁这儿恶心人算怎么回事?
幸亏两人没腻歪太久。
众人都离去后,青萍揉了揉酸痛的腿,也站了起来。
慕子玥紧绷着小脸,瞄她一眼,“谁准你起来了?”
对上她凉飕飕的目光,青萍莫名有些怵,她壮着胆子咬牙切齿道:“不起就不起,你、你撒谎,你个撒谎精,别以为你将我要了过来,我就会感谢你,这辈子,我生是我们姑娘的人,死是我们姑娘的鬼。”
慕子玥噗嗤笑出了声。
青萍瞪圆了眼睛,“你笑什么笑!”
慕子玥要的可不是她的感谢,她要的是她的银子,敌人当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好,这蠢丫头。
慕子玥懒得同她掰扯,摆摆手,“去给我拿些膳食,我饿了,别动歪心思,我但凡出事,就是你和你主子做的,懂了吗?”
青萍憋屈地退了下去,只觉得她落水后,像是变了一个人,难不成被水鬼缠身了?
她后颈儿一凉,撒腿就跑。
她走后,慕子玥才从空间摸出自己的镜子,看了一下原身的相貌,这一看就呆住了。
她和原身竟真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安国公和她爸爸这么像。
她难道穿成了自己的上一世?或者只是单纯的相貌相同?
正因为相同,才能在死后穿过来?
*
青萍一路跑去了慕子珞的院子。
瞧见她慌慌张张的模样,慕子珞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若非这丫头犯蠢,她今日也不会被爹爹怀疑,“你来作甚?”
青萍毫无所觉,她跑得太快,这会儿肺腑都好似炸开了,她扶着膝盖喘着气,回道:“姑娘,姑娘,慕子玥不对劲,她、她莫不是被水鬼上身了吧?”
慕子珞也觉得慕子玥有些不一样。
难不成落水一次,变聪慧了?若非她机智,今日说不准就栽在了她身上。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话莫要再提。”慕子珞低声道,“你先回去,她既要了你,你便暂且在她院中伺候,以不变应万变,再有事,莫要明目张胆地过来,可以让青艾传信。”
青萍离开没多久,汀水轩就来了几个新人。
最年长的嬷嬷一身青色衣衫,头戴银簪,瞧着十分体面。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笑道:“姑娘,老奴姓廖,之前在慎修堂伺候,老爷看您身边无可用之人,便将老奴派了过来,这四个丫鬟是老奴亲自挑选的,您若喜欢就留下,若是不喜,可以再换。”
这个爹爹倒是很靠谱的样子,竟将自己院中的管事嬷嬷派了过来。
通过原身的记忆,慕子玥倒也了解一些事,便宜爹爹的母亲更不简单,是纯贤皇后唯一的嫡女,当朝大长公主。
她嫁给老安国公后,只生了便宜爹这么一个儿子,他身边的老人可都是宫里出来的嬷嬷,一个个厉害着呢。
慕子玥顿时笑得露出一口小虎牙,“嬷嬷挑的我自是喜欢,都留下吧,日后还要劳烦嬷嬷多多指教。”
她这一笑,竟叫人恍惚了一瞬。
国公爷也有一对虎牙,四五岁的时候,一笑便会露出来。待年岁稍长,一身城府压过了稚态,那副模样便再也没有过了。
有那么一瞬,廖嬷嬷还以为见到了自家爷小时候,她脸上的笑不自觉多了几分真心,“这都是老奴该做的,这四个丫鬟,便由姑娘来赐名吧。”
慕子玥还真不习惯有丫鬟伺候,但来了古代,也不好太特立独行。
她随口道:“她们原本应该有名字吧,无需赐名,叫原本的名字即可。”
四个丫鬟一怔,个头最高的一个率先跪了下来,恭敬叩首,“奴婢红柳多谢姑娘。”
另外三个丫鬟也赶忙跪下谢恩。
慕子玥看不惯,秀气的眉微微一蹙,“快起来,在我这儿不必动辄下跪,留下个擅长梳头的丫鬟在室内伺候就行,其他的一切听嬷嬷调遣。”
廖嬷嬷笑着点头,“那就让红柳留下吧,她心思最细,梳头上妆的手艺,旁人比不得。”
“好,对了,嬷嬷,我想问问,慕子珞的生母可是已经死了?”
廖嬷嬷微微颔首,“查出您确实是国公府的小姐后,方管家便将那毒妇绑了起来,一直关押在柴房,原本想等国公爷回府,再仔细审问,谁料她却服毒自尽了。”
慕子玥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怎么说的?真是她一个人将我俩调换的吗?她一个婆子,若没人帮她,如何能接近母亲,如何能带着孩子出府?”
慕子玥不信她一个人能瞒天过海。
廖嬷嬷叹口气,“她咬死是自己干的。国公爷也怀疑另有隐情,原本想回来后仔细审问,然而上个月她便已毒发身亡,如今老爷还在让人查。”
慕子玥没再多问。
没多久,青萍就拎来了膳食,在门外喊了一声,“姑娘,用膳了。”
她将膳食放在了餐桌上,只有两菜一汤,刚摆好,就见慕子玥和廖嬷嬷一同走了进来。
午时日光炽烈,阳光穿透窗棂照进屋内。房中家具陈旧,木漆剥落,桌上的餐食更是粗劣不堪,碗盏粗陋。
廖嬷嬷眉头顿时一蹙,“姑娘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女,按份例冷碟四品,热菜六品,鸡汤一盅,另配两道点心,时令鲜果。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竟如此不懂规矩?”
廖嬷嬷是府里最得脸的管事嬷嬷,青萍自然见过她,一听到她的声音,青萍就浑身一抖,腿软地跪了下来,“奴婢糊涂,不小心拿错了,奴婢这就去重新传膳。”
廖嬷嬷声音冷厉:“不敬主子,一句糊涂就能敷衍了事?既糊涂,就拖下去,杖二十,好好清醒一下。”
青萍浑身一软,瘫在了地上,两个小厮很快走了进来,将青萍拖出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