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剧院，后台。
演出前的两小时，芭蕾舞团的队员们正在准备妆容。
她们这些群演的妆容都比较简单，只有饰演吉赛尔的女主演员妆容比较复杂，要花费不少时间打扮。
其他捣鼓好妆容的队员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我们这次演出规模还挺大的，搞得人好紧张，比我艺考的时候还紧张。”
“还好我爸爸妈妈在外面陪着我，不然我也紧张。”
“可惜我妈妈不能过来看我演出了，但她微信给我发了红包，让我好好加油呢。”
大家虽然也上过不少舞台，但还是第一次在京北大剧院登台演出，不少队员们年纪都不大，还有不少比鹿莓还小的，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鹿莓倚靠在窗口前，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目光生硬地看着远方的风景。
胳膊被人轻轻拨了下，她抬头，发现是云朵。
“你在等你爸爸妈妈吗？”
鹿莓摇头：“没有，我爸妈……他们没空过来。”
“我爸妈也是，他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律师，都特别的忙，根本没空看我演出。”云朵小心翼翼，“不过我男朋友来了，他说他会陪着我。”
“那挺好的。”
“你呢，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你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谈个男朋友呢？”云朵好奇。
鹿莓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对男朋友这个字眼很陌生。
对于大部分女孩子来说，应该都是先和男朋友谈恋爱，等到合适之后再走向婚姻。
但是她跳过了前面繁琐的步骤，没有恋爱，没有婚礼，就这样结了婚。
虽然没男朋友，不过她有老公，鹿莓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老公是比男朋友更亲密的关系，但是她和宗越并没有很亲密。
这么久了，他应该不会来看她的演出了吧。
他工作很忙，他不来也正常，她无所谓，她已经习惯……
鹿莓用了很多理由搪塞，心里的酸涩却还是如同迷雾一般漫了出去，她好像得了重感冒，鼻塞胸闷，不致死的痛楚。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演出了，队员们陆陆续续换上演出服。
鹿莓也从衣架上找到自己的演出服，准备换上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尺码似乎不太对。
比她之前训练的时候穿的衣服更大。
她不死心地扒拉下标签，看到上面172三个数字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冷凝住似的，双脚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云朵催促她，“老师要来检查我们的衣服了，你怎么还不换上。”
“我……”鹿莓声音揉了沙砾一般，“衣服大了。”
“啊？不会吧？”云朵惊讶，“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试过这套衣服吗？怎么可能会大了。”
“我也不知道，这衣服的尺码是172，我根本穿不了这么大的衣服。”
“是不是有人拿错了？我帮你去问问吧。”云朵很热心，挨个去询问了。
毕竟这衣服就是放在这边的架子上，虽然写了名字，但是不排除有拿错的可能。
可惜问了一圈，大家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这些演出服都是花高价钱定制的款式，每个人尺码看似差不多，实际上三围都不一致，就算想找人调换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鹿莓攥着这件被人拿错的衣服，大脑思绪混乱一团。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衣服她明明试过很多次，每次都很合身，标签上写的也是160以及她的三围。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衣服就不合身了。
鹿莓环顾四周，队员们熟悉的面庞挨个在她眼瞳里倒映，除了训练的时候她很少和她们交流，每次交流也都是说说笑笑，从来不和别人红脸。
别说仇家了，根本不可能得罪任何人。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她不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这件衣服和自己刚拿到手的演出服是不一样的。
那就是被人调包了，这个人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暂时还不清楚。
鹿莓搞不懂，如果有人害她的话，毁掉这件衣服更直接吗。
老师过来检查的时候，看到鹿莓还穿着常服，“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鹿莓百口莫辩，“我衣服……”
云朵看她紧张，替她解围：“鹿莓衣服尺码大了，穿不了。”
“尺码大了？那之前怎么不说？”老师疑惑，看向许彦泽。
许彦泽负责舞团的统筹工作，这时候也有点茫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之前填表的时候不是确定衣服尺码是对的吗？”
“是……但是我刚才发现衣服尺码是172的，我穿不了。”
老师第一时间也想到拿错衣服的可能，开始排查众人，“那应该是拿错衣服了吧，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大家仔细检查一遍吧。”
刚才云朵问的时候，大家就检查了一遍，现在老师过来，大家又被迫自查一遍。
有人发出不满的抱怨：“我们穿的都是自己的演出服，怎么可能拿她的衣服。”
“是啊，她个子那么矮，衣服给我也穿不了啊。”
“区区一个群演而已，没衣服就不上台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着她们的抱怨，老师也忍不住发火：“你们怎么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什么叫做不上台？少一个人，你们所有的排练不就都乱了套。”
“那老师你说怎么办？取消演出吗？”有个女生毫不避讳，“是她自己犯了错，难不成让我们团队承担吗？”
门票都卖出去了，这场演出就算跳得一团乱也不可能取消。
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按照她们的那样，取消鹿莓的出演资格。
虽然少一个人会影响表演，但大家训练那么久，不至于因为少一个群演就彻底乱了阵脚。
况且主要看点并不是一个群演，而是女主首席夏静姝，只要她不掉链子就行了。
“那就这样吧，鹿莓别上场了，第二幕开始之前，你们几个多磨合磨合。”老师最终还是选择保全团体利益。
鹿莓存在与否，无非是众多幽灵群演们围绕的圈变得小了一点而已，其他步骤临时更改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家都愿意接受。
但也有少部分人冷嘲热讽。
“新人就是麻烦，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掉链子，差点毁了我们整个舞团的名声。”
“自己的衣服都能弄丢，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如回老家当个补习老师。”
“没事，反正观众们都是冲着静姝姐来看的，根本没人在意群演少没少人。”
鹿莓没有反驳争辩，抱着那身拿错的衣服继续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听到手机的震动声。
宗越发来的消息。
简短五个字。
【你老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