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
贾东旭肉疼得直抽抽。
十块钱啊!
那是半个月的口粮钱!
但他看着易忠海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还指望老人提携,去考二级钳工呢。
这口气,只能忍。
易忠海眉头紧锁,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
“你真打算把事情捅到警察那儿?”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一旦报警,性质就全变了。
要是现在不摆平,那小子记仇得很,日后绝对没完没了。”
贾东旭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肉疼,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动作迟缓地递了过去。
十块钱,沉甸甸的。
徐庆辉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币边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懂事。
不愧是大爷捧在手心里的人,出手就是痛快。”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背影洒脱,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身后那群人。
人群渐渐散去,窃窃私语声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没人真正离开,都在回味刚才那场闹剧。
……
贾家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指着贾东旭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脑子进水了吗?!”
她声音尖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穷酸样儿也值得你掏钱?这可是咱们家大半个月的嚼用啊!”
贾东旭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妈,您少说两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今晚棒梗确实理亏。
易大爷说得对,这事儿如果不私下解决,真闹到局子里,棒梗这辈子就毁了。”
提到儿子,贾张氏的声音顿时弱了几分。
送进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母亲沉默不语,贾东旭趁机转换话题,眼神中透出一丝希冀。
“别想了。
过两天我就要参加二级钳工考核了。
只要拿下这个级别,以后的日子肯定能宽裕些。”
贾张氏叹了口气,虽然满肚子委屈,但看着儿子坚定的样子,也只能把到了嘴边的咒骂咽回肚子里。
她撇了撇嘴,嘴里依旧嘟囔着几句难听的词儿,算是宣泄心中的不满。
……
时光飞逝,转眼数日已过。
车间里,徐庆辉罕见地向主任请了假。
理由很简单——相亲。
媒婆前几日便透了口风,说有个姑娘条件不错,约在今天见面。
徐庆辉对此事颇为重视。
单身这么多年,身边冷锅冷灶的,若是真能成,家里有了烟火气,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办完手续,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办公室,连日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
走廊里,几个老同事正聚在一起闲聊,见徐庆辉出来,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瞧这步子,带风似的,看来心情不错啊。”
有人调侃道。
“那是自然。”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人家如今可是六级钳工,技术过硬,身份不同了,能不开心吗?”
“哎,我听说今天请假,是去相亲?”
“可不是嘛!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跟兄弟们通个气,真是不够意思。”
“等他真成了,咱们非得狠狠宰他一顿不可!”
几人哄笑起来,目光追随着徐庆辉离去的背影,充满了善意与调侃。
徐庆辉与周遭几位邻里交情颇深,此刻的寒暄里透着几分真心实意,旁人见他这般光景,心底多是替他欢喜。
镜头一转,喧嚣的菜市口已是人头攒动。
徐庆辉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布袋,鱼鲜、精肉琳琅满目,堆成了小山。
媒人将至,待客之道不可轻慢,尤其是那位传闻中容貌出众的女子,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置办妥当后,他提着大包小包往四合院挪步。
途中脚步微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添置辆自行车?
双腿奔走终归吃力,路途遥远,若是有了代步工具,便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兜里的票证倒是充足,唯独缺那张紧俏的自行车票。
这玩意儿比登天还难弄,令徐庆辉暗自摇头叹息。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急这一时。”
他甩了甩头,加快步伐,身影很快没入院门。
刚进院子,正巧撞见几个没去上班的大妈。
瞧见那一堆油水十足的吃食,众人眼中满是艳羡。
其中贾张氏的脸色最是难看,酸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败家子!铺张浪费!”
她在心里将徐庆辉咒骂了个遍,言语之刻薄,若真传进耳朵里,恐怕早已招来巴掌。
然而徐庆辉耳背般充耳不闻,径直回屋。
屋内,秦淮茹透过窗棂缝隙窥探。
看着那些肥硕的肉块,她喉头滚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懊悔。
自打嫁进门,除非逢年过节,哪见过几回荤腥?
对比之下,心头那股不平衡感愈发强烈。
若是当初没听信贾张氏的挑拨,选了徐庆辉……
如今岂非早就过上滋润日子?
午后时分,阳光慵懒。
媒婆准时踏进门槛,身后跟着一位少女。
那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身段匀称,即便只是静静站着,也透着股灵动劲儿。
“您说的……当真如此出色?”
少女神色迟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把你放心里石头放下便是!”
媒婆拍着胸脯保证,目光灼灼,“我老瞎子(媒婆自称)看人何曾走眼?如今他可是六级钳工,这等铁饭碗,错过这波,后半辈子都得拍大腿后悔。”
“六级?”
少女眉头微蹙,心底生出抗拒。
在她认知里,能考上的年纪必不小。
若是满脸皱纹的老头,哪怕手艺再高,她也绝不点头。
“老?”
媒婆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才二十出头!模样周正,手脚麻利,用不了几年,排着队想攀高枝的女娃多的是!”
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了点威胁意味。
“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你可得攥紧了。
若是因为犹豫错失良机,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儿,我也保不住你。”
提起徐庆辉,媒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这等条件配自家亲戚家的闺女,算是抬举了对方。
若非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这桩好事早被其他媒人抢了去。
媒婆话音刚落,对面的女娃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条件优厚得有些离谱。
她心底泛起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
“动身。”
二人转身,径直朝徐庆辉住处行去。
巷口风声起,几道目光如针般扎来。
那是邻居们的窃窃私语。
“瞧见没?这阵仗,媒人领着 往老徐家钻。”
“哟,六级钳工的名头确实硬,二十出头这手艺,吃香得很。”
“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
有人啧啧称奇,眼神里透着艳羡。
更有人阴阳怪气地提起那个名字。
“秦淮茹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眼高手低,如今看着别人风光,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闲话如絮,飘进院墙。
贾张氏听得真切,气得直跺脚。
“绝户头!别想有好下场!”
屋内,秦淮茹透过窗缝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颤。
要是当初选了徐庆辉……
那六十几块的月薪,安稳富足的日子,或许此刻就在手中。
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将她淹没。
与此同时。
徐庆辉刚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敲门声随即响起。
门开处,两女子立于门外。
满桌佳肴映入眼帘,令她们不禁怔住。
这般诚意,尽显主人阔绰与重视。
媒婆脸上堆满笑意,侧身引荐。
“老徐,人给你带来了。”
“这位是丁秋楠,医院实 夫,马上就能转正,跟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丁秋楠?
徐庆辉瞳孔微缩。
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穿越到这四合院世界,怎么连她也来了?
难道蝴蝶翅膀扇动,改变了原本剧情的轨迹?
既来之则安之。
过往种种,皆为序章。
他敛去心神,礼貌颔首。
“幸会。”
丁秋楠眉眼弯弯,打量着眼前男子。
年纪轻轻便拿下六级钳工头衔,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沉稳,内敛,不似旁人那般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