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庆辉语调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名册已填,时辰一到,我自会进去。”
话音落地,他不再多看那两张脸色僵硬的老人面孔,抬手示意丁秋楠跟上,转身便朝考核处行去。
这一番无视般的举动,让易忠海与刘海中面色铁青。
这后生如今是愈发猖狂,连两位大爷的面子都不肯给了。
“一大爷,你看徐庆辉这股傲劲儿,简直没边了。”
刘海中阴恻恻地挤兑道。
易忠海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年轻人有点锋芒未尝不是好事,可若是飘得忘了天高地厚,迟早要摔跟头。
咱们且看着,总有让他哭鼻子的时候。”
他心头那股烦躁感愈发强烈。
明明是一番好意相劝,对方却视作无物,这般不识好歹,着实令人恼火。
……
考核现场外,徐庆辉脚步一顿。
目光触及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微微挑眉。
杨厂长?
这种级别的领导,平日极少露面,今日怎会出现在此?
“杨厂长?”
徐庆辉面上挂起客套的笑意,“您大驾光临,真是稀罕。”
杨厂长目光深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刚才厂里主任特意通了气,说是你报了七级钳工的考卷。
我这不放心,特意过来瞧瞧,心里可有底?”
他对徐庆辉并不陌生。
这位可是厂里出了名的年轻骨干,年纪轻轻就拿了六级钳工的头衔,医术更是精湛得让人咋舌。
这般天赋异禀的人物,若是真能拿下七级,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若能提前将其拢入麾下,对于工厂未来的发展,绝对是如虎添翼。
“大概……没问题吧。”
徐庆辉虽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话头应了下来。
“好。”
杨厂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拿出真本事给我看。
若是真能过关,我不介意给你一份厚礼。”
“多谢厂长。”
徐庆辉颔首致意,随即迈步走入考场。
内部早已布置妥当,考评主任正端坐在案后,神情肃穆。
随着指令下达,考核正式开始。
果然如他所料。
这七级考题的刁钻程度,远超六级之时。
若非有系统加持,寻常人恐怕早已被那些繁复的工艺细节绕晕,难以通关。
徐庆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外界干扰,将全部心神沉浸于手中的工件之上。
……
半小时转瞬即逝。
考场外,杨厂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的丁秋楠。
此前闲聊间,他已从她口中得知,这姑娘已是徐庆辉的红颜知己。
徐庆辉步出考场的刹那,杨厂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但他很快便释然了。
毕竟这两人确实天生一对。
男方不仅相貌出众,更是才情与野心并存;女方气质清冷优雅,身披白大褂的医生身份更为这段姻缘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般强强联合,堪称绝配。
“我笃定他能过。”
丁秋楠唇角噙着笑意,尽管心底仍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忐忑,但在面对厂长的目光时,她的语气却无比笃定:“作为他的伴侣,我有绝对的信心支持他通过考核。”
“好,好,好……”
杨厂长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若能如愿,我必厚赏你们二人。”
“多谢厂长厚爱。”
丁秋楠微微颔首,面上得体应对,并未多言。
恰在此时,厚重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徐庆辉缓步走出,神色平静得近乎古井无波。
这一幕让丁秋楠心头猛地一紧。
难道……失败了?
绝不可能!
她快步迎上前,低声安抚:“别多想,七级钳工本就是天堑,不过关也常有之事,来日方长。”
一旁的杨厂长眉头微蹙,同样陷入了沉默。
莫非真如所想,止步于此?
然而,徐庆辉还未开口,那位向来严谨的主任竟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满脸喜色高声道:
“恭喜徐庆辉!七级钳工,考核通过!”
原来,主任刚才并非发呆,而是被徐庆辉那鬼斧神工般的技艺彻底震撼。
那些精密到极致的操作,早已超越了常理,令他一时失神。
待回过神来,见人已走出,他便迫不及待追出来报喜。
“什么?!”
丁秋楠瞳孔骤缩,随即狂喜涌上眉梢。
真的过了?
这怎么可能?
短短时日,竟已登顶七级?
“太棒了……”
她难掩激动,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心中那股自豪感如潮水般翻涌。
这可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啊。
“出色!着实出色!”
杨厂长亦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艳。
谁能想到,这年轻人竟创造了轧钢厂的历史,成为了建厂以来最年轻的七级钳工。
“承蒙夸奖。”
徐庆辉淡然一笑,谦逊回应。
“听闻你们婚期将近,届时,我自当备上一份重礼,亲自道贺。”
“那两封介绍信还没办吧?待会儿来我这儿,我给开了。”
杨厂长脸上挂着笑,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子轻快。
徐庆辉愣在原地,眉头微挑。
这老头怎么知道自己要结婚的事?视线下意识扫向身旁,丁秋楠正低头整理衣角,耳根泛红。
看来是刚才私下里透了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走吧,去厂里把手续办了,领证。”
丁秋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么急?”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熟透的番茄。
她没料到进度条拉得这么快,心里毫无预案。
可转念一想,既已定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趁热打铁,今年就把婚事定了,以后家里也热闹些。”
徐庆辉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庆辉……”
丁秋楠心头一软,酸涩感涌上鼻腔。
这些年他独自熬过来的日子,太苦了。
她不再迟疑,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那就说定了,走!”
两人并肩朝厂长办公室走去,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同一时刻,全厂的大喇叭里传来了刺耳又振奋的消息。
七级钳工考核结果出炉,榜首赫然写着徐庆辉的名字。
整个车间瞬间炸锅。
“疯了吧?徐庆辉真考上了七级?”
“老天爷开眼!这也太快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年轻就是资本,羡慕得让人牙痒痒。”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而在角落喝茶的傻柱,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广播方向。
那个小 ,竟然真的成了七级钳工?
“师傅,您听说了吗?徐庆辉升职了。”
马华凑过来,一脸看戏的表情。
“废话,耳朵长身上呢!”
傻柱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装作不屑,咬牙切齿道,“纯属运气好,狗屎运罢了。”
嘴上虽硬,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震撼不已。
才多久?不过眨眼间,人家就跨过了这道天堑。
不远处的易忠海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广播的方向,眼神复杂。
想起当年自己为了这个级别,熬了多少个通宵,积攒多少资历,才艰难摸到门槛。
再看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竟已站在了大多数人仰望的高度。
这份冲击力,足以让任何自诩老练的人感到窒息。
午后阳光正好。
徐庆辉攥着杨厂长亲手开具的介绍信,与丁秋楠并肩迈入民政局的大门。
两人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尤其是丁秋楠,步伐轻快,眼底流淌着久违的安宁。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她等了太久,久到几乎以为那是遥不可及的梦。
如今终得圆满。
红本本到手的那一刻,徐庆辉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女子身上,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秋楠。”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话音刚落,丁秋楠耳根瞬间染上绯红。
这还是头一回听他如此直白地界定两人的关系。
心脏怦怦狂跳,脸颊滚烫,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哪怕心底早有预演,真到了这一刻,那份悸动依然如潮水般涌来。
“走。”
徐庆辉收起证件,顺势牵起她的手,“去见见我父母,把婚事定下来,好好摆几桌喜酒。”
丁秋楠乖巧地点头,唇角笑意盈盈:“好。”
……
下班铃响。
四合院里早已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