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清把内兜里的钱又摸了一遍，二十五块五毛，一张没少。
渔船靠了岸，霍大山帮着把东西搬下来。苏清清背着筐往家走，里头装着五斤白面、二两猪肉、一包盐、一瓶酱油，还有给霍奶奶的碎花布。
霍战拄拐跟在旁边，步子比去的时候快了些。
“你慢点，急什么。”苏清清侧头看他。
“不急。”霍战嘴上说着，脚下没减速。
苏清清没再说，心里明白。他在镇上绷了一整天，回到村子才松快了些。
进了院门，霍奶奶迎上来。
“买着东西了？”
“买了。”苏清清把筐放在石台上，把白面和猪肉拿出来。
霍奶奶看见那二两猪肉，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声音都抖了：“肉？你买肉了？”
“嗯，晚上包饺子。”
“包、包饺子？”霍奶奶眼眶红了，扭过头擦了把脸，“多少年没包过饺子了……”
苏清清鼻子发酸，赶紧岔开话头：“奶奶，这布您看看，做件褂子够不够？”
霍奶奶接过碎花布，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话来。
院角传来“咚咚”的声响。
苏清清扭头一看，霍战不知什么时候拎了斧头，正单腿撑着劈柴。
“你干什么！腿上还绑着夹板——”
“你买了白面，得多烧柴。”霍战头也不抬，斧头落下去，木柴齐刷刷裂成两半。
苏清清张了张嘴，没拦住。
他劈得很稳，每一斧下去都干脆利落。左腿单腿撑地，身子纹丝不晃。
霍奶奶在旁边小声说：“这孩子，从你去赶海第一天起，每天都偷偷劈柴。怕你回来还得干这个。”
苏清清盯着霍战的背影看了两秒，转身进了灶房。
晚饭是白面饺子，猪肉拌海螺碎做馅。
霍奶奶咬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
“好吃。”老太太抹着脸，筷子没停，“真好吃。”
霍战闷头吃，一口气吃了十二个。
苏清清给他碗里又添了三个：“够不够？”
“够了。”霍战顿了顿，“你也吃。”
“我吃了。”
“你才吃了六个。”
苏清清愣了一下。他数了？
霍战低下头继续吃饺子，耳根又红了。
入夜。
霍奶奶和霍战都睡下了。苏清清照例给霍战敷完灵泉棉布，等他呼吸平稳了，才悄悄起身。
水缸边，指尖探入水中，意识沉落。
脚下踩到白沙，苏清清停住了。
空间变了。
变化大得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上次来的时候，浅海区只有巴掌大一小片沙底，稀稀拉拉几只花蛤。
现在，整片浅海区的沙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花蛤。
壳挨着壳，一眼望不到边。
苏清清蹲下去扒了一把沙子，七八只花蛤滚出来，每只都有核桃大小，壳面花纹油亮。
她快步走到礁石区。
海螺更夸张。大大小小爬满了礁石表面，最大的几只比她拳头还粗，壳面泛着釉光。
她越看越兴奋。
她跑到礁石水洼旁边，往里一看。
那几只前些天放进来的青蟹幼崽，当时只有拇指大小。
现在最大的一只，蟹壳已经有碗口那么宽。
苏清清伸手试着提了一下，沉甸甸的。
“一斤多。”她喃喃出声，“才几天，就长到一斤多了。”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这才发现更大的变化。
空间的边界往外扩了。
原来那层朦胧的光壁，位置明显比上次远了一大截。苏清清目测了一下，以前一亩左右的面积，现在至少有一亩半。
多出来的那块区域，是一片平坦的浅水沙地，沙质细腻，海水清浅，特别适合养殖贝类。
苏清清蹲在沙地边上，手指插进沙子里，抓了一把攥在掌心。
“升级了。”
物种引入越多，空间就越大，灵泉就越强。
她快步走到灵泉边。泉眼比上次粗了一圈，涌出的泉水从拇指粗变成了两指粗。她捧了一捧，暖意比之前更明显。
苏清清站在灵泉旁，开始盘算。
花蛤和海螺繁殖快、量大，养在新扩出来的沙地区，当日常出售的基础货。
大青蟹值钱，养在礁石区水洼里，当拳头产品，攒够了一批再拿出去卖大钱。
灵泉水每天大约能攒一碗，大头给霍战敷腿，小半碗浇在空间里促生长。
苏清清蹲在沙地边上，开始动手。
她把一部分花蛤从原来拥挤的浅海区捞出来，均匀地撒到新沙地里。又把几只海螺搬到新区域的礁石边上。
干完这些，她直起腰，闭上眼睛。
上次赶海时那种酥麻的牵引感，现在不用去海边也能感觉到。
苏清清集中精神，一股微弱的感知从脑后蔓延开来。
花蛤在沙底，密密麻麻。海螺在礁石缝里，十七只。大青蟹在水洼里，四只，最大的那只正在蜕壳。
每一只的位置、大小、状态，她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苏清清睁开眼。
海洋感应。
在空间里，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种海产的状态。
那在外面呢？在真正的海边呢？
上次赶海时那种模糊的牵引感，会不会变得更精准？
苏清清握了握拳。
如果真的可以……别人赶海靠经验、靠运气，她赶海靠感应。
什么石蟹、什么大青蟹、什么深水海螺，全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苏清清压住兴奋，提醒自己别急。下次赶海的时候试一试就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脚步停了。
新扩展出的沙地区最远端，光壁的边缘处，苏清清无意间多看了一眼。
那层半透明的光壁比其他地方薄了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到光壁外面的虚影。
苏清清走过去，贴近光壁，眯着眼往外看。
光壁外面，是一片幽深的蓝黑色海域。
比空间内部的浅海深得多、大得多。
海水暗沉沉的，看不到底。
她正要移开目光，视线却留在了水下。
那片深海虚影的最深处，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在缓缓移动。
比上次在灵泉海面上掠过的那个黑影更大，更清晰。
它的体型……
苏清清吓得不轻。
空间还能继续扩大。
光壁外面，是更深层的空间区域。
而那片深海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