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晚枝死死瞪着谢昭明的眼睛。
谢昭明知道凉茶被动了手脚,可是她没有选择拆穿,也没有选择私底下找她以作要挟,而是顺势而为,将凉茶灌给了唐逸书。
她明白晚枝将唐逸书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若是让唐逸书喝了她加了料的凉茶,导致了唐逸书丧命,晚枝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真是个杀人诛心的恶女啊!
然而面对晚枝的质问,谢昭明却是故作茫然:“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事到如今还在装蒜……不过现在不是问罪于她的时候!得趁着他刚喝下去,赶紧催吐出来,如若不然……
“快让开!”她冲上前去,不顾冬莲异样的目光,直接拿起喉掸就往唐逸书的喉咙里塞。
昏迷之中的唐逸书不受控制地反胃,神色极其痛苦,见状谢昭明一把抓住晚枝的袖子往外拉:“你失心疯了!”
“你放开我!”晚枝用力一推,谢昭明被她推得撞到屏风,连带着冬莲和唐逸书都一个不稳,当即栽倒在地。
砰的一声响,只见唐逸书前额磕在地上,当即血流如注。
“少爷!”
坏了坏了!两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搬上床,脸色吓得刷白。
冬莲连忙去找了金创药过来,拿着纱布按压创口止血,然而这血就像是决堤的河口一般,如何都停不下来,捂在头上的纱布换了又换,直到第五次才勉强止住了血。
冬莲心底松了一口气,小心撒上金创药,再仔细包扎,忙活这么久总算是有时间来质问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
“晚枝你是不是疯了!”
“不,不是……”她坐在床边,小心擦拭唐逸书脸上的血迹,声如蚊蝇。她没有办法向冬莲解释。
然而也无需她解释,冬莲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一杯凉茶不过是清热气的东西,给少爷喝了也不会造成药性相冲,不会让晚枝如此紧张,要直接对一个昏迷的人进行催吐。
但冬莲刚告诉她凉茶被少爷喝下了,她就急急忙忙来催吐,这代表着什么不必多说。
只是她没想到,晚枝竟是这样的人……
素日里和晚枝相处下来只知道她是个一丝不苟十分严谨的婢子,照顾少爷更是尽心尽力,如何也想不到,她会因为和谢昭明关系不好就要给谢昭明下毒……
甚至晚枝还细心地放好了冰糖,掩盖了其中怪异的味道。
她看着晚枝的目光满是鄙夷。
“冬莲,你先下去吧。”谢昭明忽然开口道:“有些话我要和晚枝单独聊聊。”
“可是!”冬莲很放心不下谢昭明。
晚枝可是恨谢昭明恨到要对她下毒谋杀的,冬莲哪里敢让这两人独处一室?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谢昭明对她浅浅一笑,示意她放心。
见状冬莲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回头用警告的目光看了一眼晚枝,行礼告退出门。
院外锣鼓声漫漫,戏子的声音时远时近,谢昭明坐在一旁桌边,手指轻轻击打着桌面。
晚枝从床边起身,眼里闪烁着泪光:“你想做什么?将我赶出唐府吗?”
“不,我只是想问你,你还想留在唐府么?”谢昭明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整整十天,到现在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下去了。
要演好一个穷奢极欲视生命为草芥的人可不容易,尤其是要暗中针对晚枝,让她感受到无端恶意,让她对其一腔怨气。
但谢昭明从不觉得一个人的未来需要牺牲另一个人来成就。
倘若那样做,她会觉得自己和师兄没什么两样……
“哈!”晚枝突然笑了:“你什么都知道,暗中促成了这一切,现在问我想不想?这还能由我做主吗?都是你毁了我!”
谢昭明并不否认,是她医术不精,才要用因果论来唤醒唐逸书……
晚枝想要一直陪在唐逸书身边的愿望确实是被她毁了,但还有补救的机会。
“你想要留在唐府没有人拦着你,你在凉茶里做的手脚我不会告诉唐老爷,我相信以冬莲的性子,她也能帮你包庇。”
这样晚枝依旧可以留在唐府,就当她下毒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那代价呢?代价是什么?”晚枝不解,她不明白谢昭明做这一切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抓到了她的尾巴,能一脚把她踹出唐府,现在却告诉她,可以帮她隐瞒下毒一事……
她到底要做什么?
晚枝觉得谢昭明这个人十分矛盾。
“代价是你,晚枝,你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丫鬟,生命的意义从此只维系在唐逸书的身上,他的喜怒哀乐会牵动你的情绪,他的念头会影响到你的未来。你想这样吗?”
她看过晚枝的未来,离开唐府,她的世界很宽广。
但如果她一直留在唐府,就只能永远做一个小丫鬟。
一切的选择都在晚枝的手中,谢昭明不会因为晚枝离开唐府会有更好的未来就擅自给她做决定。
她对晚枝的利用已经结束了。
晚枝愕然,她眨巴着眼,盯着谢昭明那双眼睛不解其义。
她对唐逸书芳心暗许,喜怒哀乐本来就由唐逸书来决定。她的卖身契在唐家手中,未来如何也全凭主子们的喜乐……
为什么谢昭明要多余问这一嘴?
“当然!我这条命是少爷救的,我已经发誓要永远照顾好他,要他一生平安喜乐!”晚枝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在意识到谢昭明是认真的后,更是扑通一声跪在谢昭明的脚边,抓住了她的衣角:“让我留在唐府!我要留在少爷身边!”
她不管谢昭明为什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只要能继续留在唐逸书的身边就好。
唉……
世上最不缺痴男怨女,谢昭明虽然心中觉得有些惋惜,但她尊重晚枝的决定,便低眸伸手将其扶起:“好,我答应你,我会帮你瞒下此事的。”
“放她走吧。”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两人循声看去,那位沉睡的公子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