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脸上确实有了几分愕然。
只不过看着好像没有那么高兴……
而且这样子也不是害羞啊。
唐逸书一顿,莫非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是不是还未成婚就直说新婚燕尔唐突了她?
一时间,唐逸书想了很多。
“倒是不必因为我留在江陵府……”谢昭明微微低头,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待成婚后,与你一同入京也是一样的。”
反正唐家在京城也有宅院,谢昭明作为唐逸书的妻,与他一同入京也是顺理成章。
这次唐逸书看明白了,谢昭明在害羞。
也是,他们还没有成亲,就主动提出要陪伴在他身侧一同入京,哪个姑娘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样的话?
果然啊,除了唐府能带来的权势地位之外,谢昭明对他确有爱意。
“入京路途遥远,再者,唐家几个亲戚都是虎狼之辈……”唐逸书握住了谢昭明的手:“你去京城肯定会受欺负的。”
谢昭明眉头一挑,少年的手指节分明,带着暖意,将她的指尖圈在掌心,温润的触感让谢昭明轻咳一声,忙将手抽离。
他好像有些逾越了。
唐逸书俊朗的面容扬起一丝笑意,谢昭明看着大胆,实际颇为纯情……
“我不怕,再如何欺负,也不能像我爹那样,要人性命。”
“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让我跟你去京城?”
谢昭明歪头看他,明明是抿嘴质问,却让唐逸书看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都这么说了,唐逸书自然不能拒绝她:“好,若你觉得不自在,咱们再另买一套宅院住就是。”
就不必留在国公府了。
正好还能避免唐兰嫣以看望老国公为由来找谢昭明的麻烦。
倒也是有些好处的。
这倒是让谢昭明有些意外,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不管了,至少目的已经达成了。
两人晚膳用了许久,直到戌时才停了筷子。
天已经彻底黑了,唐逸书不好久待,与她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恭送少爷。”两个守门的婢女行礼,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看来少爷对这个未来的少夫人十分上心,知道她回来了就忙不迭地给她送漉梨浆,又得知她没有用晚膳,特地让厨房准备了十来道菜……
两人笑意还没消散,就见谢昭明掀开门帘出来。
正要跟上就看她摆了摆手:“不必跟着我,我就在院里转转消消食。”
吃太多了……
她碗里的菜就没空过,这唐逸书一箸接一箸的夹,好像怕她饿死一般。
谢昭明抬起左手,右手捏了捏手腕,好吧,确实有点瘦。
……
“谢昭明要与我一同入京,我同意了。”
“噗——”
唐杰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唐逸书擦了擦脸上的茶水,又重复了一遍:“她要和我入京。”
“你爷爷和姑母可不像我这般好说话,她若是随你入京,指不定会被人如何贬低。”唐杰放下茶盏,语重心长:“她出身本来就低,还有个入狱的父亲,我的意思是等你有了官位,再接她回去也来得及。”
多少京官家的女儿嫁到公侯伯爵府中饱受磋磨,谢昭明一个养在道观里的县丞之女,怎么会入得了他们的眼?
“若那边态度不好,莫不如借着机会直接开府另住好了。”
本来他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找不到借口,毕竟脑袋顶上有孝道压着,他怎么的也不能无缘无故离开国公府。
唐杰摸着胡子点头,他倒是什么都想到了:“也好……”
谢昭明要跟着去那就让她去吧,她要是在京城待不住了,受了委屈,再回江陵府就好。
但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去:“这几天你给她找些书看看,教她写写字,要是到京城闹了笑话,她心里也不好过。”
“是。”
谁人在大庭广众下丢了面子都不会好过,父子两人思索片刻,应该没有遗漏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且休息吧,明日我还得要去审那几个私运兵器的家伙。”唐杰起身摆了摆手,这案子已经持续十来天了,那群家伙嘴硬得很,就是不肯说幕后主使。
如此坚定的意志力,他们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案子还没破?”闻言唐逸书蹙眉:“明日我与你一起去府衙看看吧。”
唐逸书可没见过自家父亲被一个案子困住这么久。
他记得……是连州的一伙商队在米粮之中藏了兵器,想偷偷运送入城,一开始他们怀疑是敌国细作,可后面一查,发现都是本国人士。
之后问兵器从何而来,他们是什么身份,一直问不出来,之后又想去找兵器来源,比对连州多家铁匠铺却一无所获……
他虽然刚醒不久,脑子还有些混沌,但跟着去看看也好,万一能发现什么被漏掉的线索。
“嗯,也好,不过别勉强了自己。”唐杰起身,拍了拍唐逸书的肩头:“夜深了,早些睡觉。”
瞧唐杰出了门,冬莲进来行礼:“公子,可要睡觉了?”
唐逸书摇摇头,起身坐在书案前,铺开纸张,压上镇纸:“研墨。”
这么晚了还要写东西吗?
冬莲没着急着研墨,多打了几个灯笼进来,摆在案前,这才提着袖子给唐逸书磨墨。
她已经许久没有研墨了,手法有些生疏。
自唐逸书昏睡后,她们这些婢女守在厨房熬药的日子可要比摆弄笔墨的日子多得多。
唐逸书抬手取下一支狼毫笔,沾了沾湿润的墨水,提笔。
他没有什么力气,手也有些颤抖,久久没有落笔,直至他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稳定下来,落字。
冬莲脸上带着笑意,还在感慨终于又回到当年那般日子,可当她看到唐逸书写下的内容后,脸上笑意全无,当即瞪圆了眼。
“少爷,这……”她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这对谢姑娘是不是不太好?”
少年笔尖顿了顿,摇头道:“不,这对她反而是好事。”
真的么?
冬莲不语,心底为谢昭明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