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夜宴颇为尽兴,但两位京官也未曾忘记自己来江陵城的目的,两人一大早便到了府衙查案。
不过主要问话之人还是徐御则,顾怀霄在旁边只是个添头。
“依照你们的意思,只知道要打开城门,却不知道要迎哪个军队入城?”徐御则坐在监牢的案桌前,眉头紧锁。
“是,咱们是听了个叫许槐的,乔装打扮混进城里,约定时辰打开城门,然后放出响箭通知。”
凶虎跪在对面,老老实实地说道。
二百两银子就卖了命了!
徐御则眉头紧锁,继续问:“可知晓那许槐身在何处?”
凶虎摇了摇头:“一般都是他主动找我……他已经摸清了我的底细,威逼利诱我替他干活。”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许槐究竟是如何知道他老家的位置,又是如何追踪到他的位置的,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徐御则一问其他人,也都是这套说辞,是对方先找上了他们,威逼利诱之后他们才给人家干活的。
也得亏凶虎招得快,唐杰才能在那伙人下手暗杀之前,就将他们的亲眷给救出来。
现在对方挟制他们的底牌落在了唐杰的手里,又转移到了徐御则手上,现在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得我头疼。”顾怀霄摇了摇头,啧了一声起身道:“我去别处看看,你继续审着。”
徐御则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要走就走。
凶虎这一伙人完全是被动着被人搜罗起来,而且每个与之接头的上线都不一样,不论是姓名,还是身形容貌,都不是一个人。
但好歹还能给画像分发到各城去搜,还不算是中断了线索。
……
顾怀霄在监牢里随意地逛了逛,从轻案区一路走到了凶案区。
昨日他已经细细打听过了谢昭明,她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牢,只待秋后便要被斩首。
而那位老父亲,就在顾怀霄的面前。
“谢子桉?”他站在监牢前,对其招了招手。
发丝凌乱的男人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扒开眼前的发丝眯眼看了看,连滚带爬地到了顾怀霄跟前。
“这位大人!小的冤枉啊!”
顾怀霄皱了皱眉,掩下心底的厌恶,对他笑着道:“我知道你冤枉,所以特地来问问你。”
他蹲下来,与谢子桉平视道:“本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答好了,本官放你出去。”
谢子桉难掩眼神之中的期待:“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那女儿谢昭明是一直养在深山道观之中?你从未见过她么?”
“是,自我将她送去道观之后,就再没见过,直到一个多月前她才下山。”
“那你可觉得,她有什么反常之处?”
谢子桉思索片刻,他虽然恨谢昭明,却一时找不到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父女两人从未相处过……
便摇了摇头。
“再仔细想想呢?多小的事都不要放过。”顾怀霄拧眉追问。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我这案子,是她娘给她托梦了,她才知道的。”
如若不然一个相距十七年的案子,怎么可能现在被人挖出来?
托梦?
“她是怎么说的?”
谢子桉仔细回想,片刻后道:“具体怎么托梦的没说,但她知道的挺多……知道尸骨埋在何处,还知道那宅子怎么买下来的。”
顾怀霄站起身,若有所思道:“就好像亲眼看到一般?”
“是,是!”谢子桉连连点头,应道:“不错。”
他不是没有看过其他县志,确实是有人托梦破案,但从来没有像谢昭明这样的,连她娘被埋在沤池底下都知道。
如顾怀霄所说,就好像亲眼看到的一般!
顾怀霄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果然啊,这世上根本没有巧合。
就算她装得再好,也会留下些许痕迹。
她多管闲事要替人伸冤,却没有想到会被他察觉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托梦,而是她的另一个异术!
抓到你了,师妹。
顾怀霄转身便走,当真是天意啊,他本不想来江陵府,皇帝非要他来,不曾想竟让他找到了谢昭明的踪迹!
“大人!大人快放我出去啊!”谢子桉抓着监牢的铁门大喊道。
然而他的声音根本唤不回顾怀霄离去的背影,直至人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无尽的绝望再次将他吞噬……
顾怀霄御剑凌空,目光扫视着底下的唐府,却寻不到谢昭明的身影,连她身边的小丫鬟也不知在何处。
唐府大门。
正是午时,众人用过了膳,都困倦得很。
门房闭眼打了个哈欠,忽然面前站了个俊美的少年。
“阁下有何贵干?”他睡眼惺忪,瞪圆了双眼问道。
“在下昨日幸得唐府少夫人帮忙,今日特地来道谢,还请通传则个。”
原来是找少夫人的啊,看着这人非富即贵的,应该是昨夜设宴款待的哪个贵人吧。
“少夫人去祭祖了。”
“祭祖?”顾怀霄疑惑道:“是回谢家了?”
难不成把她吓跑了?
门房摇了摇头:“不,是去之前待的道观那了……好像是叫什么洞天观。”
“可知晓在什么方位?”
“往城东走二里地,第一个山头就是了。”
门房挠了挠头,若是平常他肯定不知道。
也就是谢昭明今日临出门的时候特地说了一句大概方位他才能在此时答上来。
如今位置也知道了。
他往前走两步,给他指了指路:“去东门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再往右手边一拐就……诶?人呢?”
再回头,却已经不见了顾怀霄的身影。
奇了怪了,刚刚不还在这儿?怎么这么快就没影了。
……
顾怀霄已腾空而起,御剑遁入云层之中,向远处城东的山头而去。
不选择逃跑,而是去劳什子道观?
谢昭明就这么自信他没有看透她的真实身份么?
昨日当真是演得太好了了,连帕子都特地处理了,若不是在谢子桉这里出了破绽,他只怕还真信了!
顾怀霄脸上笑意更甚,这次可不能让她那么快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