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然死了,但他的东西应该还在。
只要他调查过要如何对付异人压制异术,就一定能找到痕迹。
再继续叨扰观主已经没有必要了。
“多谢观主解惑。”唐逸书站起身来,显然是要走了。
观主也忙起身:“不过是举手之劳,那尊夫人的招魂一事,该怎么办?”
“大办吧,怎么样效果最好,就怎么办,还得劳烦观主将仪式所需之物列个清单,我会派人午后来取。”
“好,大办整个道场要办三日,届时贫道要登门叨扰了。”
唐逸书对他笑笑:“劳烦观主了。”
这些事交给唐府的管家去办就是,唐逸书作为主子,不必去管。
观主稽首,唐逸书便跨步出门去。
他视线落在唐逸书的背影上,忽然抬手掐算,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最终笑着顺了顺胡须。
真没想到他那个师弟一时兴起研究的事情,还真的有人想知道。
这是天意啊。
……
“少爷,咱们要上山吗?”去洞天观找找线索。
“不必了。”唐逸书摇头,走在前面,身后的柴宣挠了挠头:“咱们不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吗?”
唐逸书不置可否,只闷头坐上了马车:“回府吧。”
今日行程只有到玄都观请道长做法,他们没有去洞天观的理由。
“是。”柴宣只管听令,将马车驶到门口,接了唐逸书上车。
远处的天际,顾怀霄自上而下看着如蝼蚁般的两人出了道观,一路往江陵城内而去。
那卖包子消息不错,唐逸书果然是到了道观。
想要给谢昭明招魂?
顾怀霄笑了笑,她的灵魂早就已经被他随手捏碎了,还招什么?
高处不胜寒,冷风吹在他的面颊,带着他的发丝飘逸而动。
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似是有人的视线在暗处盯着他一般。
顾怀霄回头张望,目光将各处扫视一遍。
不对……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错觉吧,兴许只是飘在上面太久,太凉了些。
亦或是暴雨将袭。
再者,就算有人看他又如何?谁人能打得过他?
便御剑飞身离去。
……
回了家,唐逸书本想直接去书房,整理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的线索,但想了想还是先去看了一眼谢昭明。
才进了门,便撞上了冬莲要出来,瞧是他,冬莲悄声行了礼:“见过少爷。”
唐逸书目光向内里看去,只见银白色的床帐还未掀开。
“她还在睡?”这已经快要到午时了。
冬莲点了点头:“是,少夫人一直在睡觉,没有起来用早膳,连水都没喝。”
她目光忍不住看向那边,染上几分担忧。
让她多睡一会,她怎么睡到了这个时候?
“奴婢正要去让下人熬药。”冬莲转而看向他:“正好少爷也回来了,连你的份也一起准备着吧,奴婢吩咐厨房多做些菜样。”
唐逸书方才还风轻云淡的神色变了变。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去书房的,好歹能免了一顿药。
“你去吧。”他摆摆手,错开身子让冬莲出门,自己则走到床边坐下。
谢昭明歪着头,左手手背放在枕头上,右手放在被子上,腿作金鸡独立之状,被子只盖着肚子。
果然是睡得很香……
就是睡没个睡相。
唐逸书忍不住笑了笑,帮她理好被子。
看来演傻子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如若不然怎么会睡到现在。
……
“阿嚏!”
回梦溯时中的谢昭明站在半山腰,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她?
她抬手擦了擦鼻子,眼睛看着被一阵直冲天际的灵光所笼罩的山林,陷入了沉思。
她现在就在洞天观下面,可前面的路却没有办法进去了。
“让我进去!”她抬脚踹向灵光。
那灵光有如铜墙铁壁,踹得谢昭明脚都疼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回梦溯时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啊。
为什么不让她进去!
这灵光又是什么东西啊!
还以为只要她足够强大,就能用回梦溯时的能力去看林同尘在无字书上写了什么东西,结果被这灵光给拦住了。
她无可奈何地叹气,干脆靠着灵光坐了下来。
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不,不是。
谢昭明忽然想到什么,闭眼抬手。
只见一处枯木下的蜗牛连连倒退,飞翔的鸟儿落回树枝……
时光不停向后流转。
万一在之前的某个时间节点没有这玩意呢?
等她进去了,再把时间倒回来不就行了。
她不停回溯时间,直到北冥未曾建立,直到海岸线将此淹没,这直冲天际的灵光依旧在此。
不……回梦溯时对它没用。
谢昭明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光壁,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抬脚,狠狠踹去。
……
唐逸书看着被踹飞的被子陷入了沉思。
还好他刚刚没凑近……
抬手刚给她盖好被子,便听到她呼吸急促着,睁开了眼睛。
谢昭明看到他,眼神已然呆愣没有光彩。
“饿不饿?”唐逸书挑高了声调,少年音色多了几分活泼。
似是在逗弄小孩一般。
谢昭明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是谁……我好饿。”
唐逸书忍俊不禁,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上:“我是你相公。”
相公……
“饿也得先忍着,冬莲去准备了。”唐逸书起身给她倒了杯茶,亲手喂着她喝下。
“今日午后玄都观那边就会开始准备了,等给你招了魂,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语气又温柔下来,如深爱妻子的丈夫般。
好似一片羽毛,落在谢昭明的心头,搔挠不得。
然而唐逸书话里有话,这恩爱的模样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谢昭明心中了然。
他有些话要对自己说。
至少得要和心智正常的谢昭明说,代表需要谢昭明的反馈。
“你是谁?我是谁?我好怕!呜呜呜……”谢昭明拉扯着被子捂着自己的脸,突然哭泣起来。
“别怕别怕……”唐逸书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等找回了魂魄,就不怕了。只可惜等你清醒过来,徐御则和顾怀霄应该已经离开江陵城了,你应该无法送别了。”
他们快走了?那她确实不用那么害怕了,可以清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