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御则将谢昭明的事打听全乎了。
从她如何为母亲翻案到如何嫁入唐府,一个骄横又聪明的形象映在脑海之中。
他那日见到谢昭明的时候,也确实是这个样子。
他不过用词不当,似是嘲讽了唐逸书,那小姑娘恶狠狠地眼神便瞪过来了。
“公子请用。”美人将茶盏端至徐御则的跟前。
他看了一眼,旋即端起小啜一口,细细品味。
味道也是上佳。
“味道不错。”他笑着点了点头,一向认真严肃的眉头略略舒展些许。
“要我说,那位唐少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美人低眸,流盼的目光落在自己新染的蔻丹指甲上,颇为唏嘘道:“一辈子没得过爹娘疼爱,好不容易回了家又要嫁个老头,可见一点父女亲情都没有,给母亲伸冤明明是大义灭亲,却又被人指指点点。”
“这现在好不容易嫁进了唐府吧,没过几天又疯了,啧啧……”
听着是挺可怜。
徐御则的眸中亦多了几分怜悯。
他并没在晚唱楼多做停留,只喝了杯茶便走了。
他还有下一个地方要去。
马车一路出了江陵城,往怀安县而去。
进了县城寻了个路人问路,没花多久的时间便寻到了一座颇为豪华的府邸。
门房见来人停在门口,回想了一下,今天也没说有贵客要来啊。
又看徐御则的车驾尊贵,忙上前迎接:“不知贵客尊姓大名?小的好去通传老爷。”
“免贵姓徐,让你们老爷带着夫人到前厅见我。”
说罢,他便背着手略过他要进门。
门房刚想阻拦,可一看徐御则身边的壮汉护卫,连忙差人接引他去前厅,又缩着头赶紧跑去叫人了。
一看这人衣着打扮就不是泛泛之辈,仪表气度皆是不凡,肯定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府宅后院一隅,湖心亭台。
一名梳作妇人头的少女倚在美人靠上,她身侧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苍老男人,搂着她的腰际亲昵。
“老爷……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少女拿扇子抵住了男人靠近的脸,胸腹间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这有什么?这是咱们自己家,又没旁人看见。”他说着,手扯开少女手里的扇子,正要一亲芳泽。
“老爷!老爷!”
“干什么!”
宋老爷松了谢娇娇的手,起身大喝。
这厮来得真不是个时候,最好找他是个正经事,不然他绝不轻饶了这厮!
“有位公子上门,要老爷携夫人去前厅见他!”
什么玩意?
“你们干什么吃的,把他乱棍打出去!”宋老爷复又抓住了谢娇娇的手。
“那人衣着华贵……咱们不敢。”
不敢?
宋老爷啧了一声,松开了手。
什么来头啊!
虽然心中万分不满,但宋老爷还是决定去看看是谁。
怀安县虽然不大,但旁边就是江陵城,万一是哪个贵人来了,他要是怠慢得罪了可惹不起啊。
他也就兜里有些臭铜烂铁,和有官位在身的人可万万没法比。
于是乎领着谢娇娇一同到了厅中。
甫一进门便看到个身着月光白锦袍的男人坐在厅中,此人气质儒雅,眉眼却有些锋利,让人不敢轻看了去。
“宋老爷。”徐御则对他一笑:“坐。”
什么意思啊?把这当自己家了啊。
宋老爷脸上却堆起笑来,与谢娇娇一左一右坐在了主位。
谢娇娇规规矩矩的坐着,手放在膝上,低着眉头,悄悄打量徐御则。
当真是个翩翩公子啊!不过瞧这年岁,应该已经成婚了吧?
不过就算没有成婚,她谢娇娇还能妄想不成?
她现在已经是宋夫人了。
“本官是京城下派的巡查使,在江陵城中翻看宗卷之时,有些疑惑想要宋夫人解答。”
来查案子的啊。
和谢娇娇有关,又是江陵城内处理的案子,还能是什么?
宋老爷瞥了一眼身边的谢娇娇,她脸上的神色明显慌乱了一刻。
“你们都下去。”宋老爷喝退了下人。
如今谢娇娇好歹也是宋府的正头大娘子,宋老爷怎么的也得要给她留些脸面,不能让下人们看戏,再背后议论她。
待清了场,徐御则便径直开口问谢娇娇:“你对谢昭明知道多少?”
哪怕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姐妹,也至少比旁人知道的事情要多,至少也会从父亲的耳朵里听到些什么闲话。
“我哪里知道她?我和她虽然都姓谢,都是父亲的女儿,可我和她真的不熟。”谢娇娇咬牙说道,连放在膝上的手都握紧成拳。
若不是因为谢昭明回来告发了父亲,她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谢府的小妾,除了多年前纳入府中充当门面的平氏,个个都是年轻艳丽不好惹的!
她虽是当家主母,却使唤不动下人,那群刁奴还光明正大的拿她和旁人比较!
说她人蠢
除此之外,还日日要面对宋老爷这个老头子!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想到这里谢娇娇心里拔凉拔凉,可千万不要让她有了机会能杀谢昭明,否则谢娇娇一定要将她挫骨扬灰。
“那她和谁相熟?”
谢娇娇想了想……
“约莫是将她从小养到大的老道士吧,只是那人也死了多年了。”
谢娇娇斜眼不看他,语气突然没了那股子骄横的气势。
“多年前老道长身死,有人来报了信我们也没管她,她自己也没上门,所以她回来那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当时母亲和父亲说,不必让她回来,回来还得要多张嘴吃饭。
那道观虽然偏僻没有香火钱,但好歹屋子菜地该有的都有,她和老道生活了那么久早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而父亲觉得很有道理,只当没有看到来信。
唯一熟知谢昭明的人已经死了啊。
徐御则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眉头紧锁。
“那位道长是什么人?”
这可就有得说道了。
都不必谢娇娇来说了,一旁的宋老爷便开口回话道:“早些年也是个德高望重的道长,解签问卦、卜算前程、做法驱邪都是一把好手!”
早些年这样?
“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