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如果遇到了死胡同,那就得要换条路查。
同样的,如果有人提供了线索,无论有多么荒谬怪异,也得要接受。
并且利用这个怪异的线索来重现、推理。
但徐御则又有些束手无策。
如果顾怀霄真如唐逸书所说,有瞬行之术,还能杀了两个江湖杀手。
连他自己一个人,都敢去军营接手兵权。
“哈哈哈哈……”徐御则突然笑了。
就算知道是他干的又怎么样?
谁能制得住他?
此刻徐御则终于明白了皇帝眼底的那一丝丝庆幸。
“大人?可是案件有了进展?”随行的衙役见他大笑,心中一喜。
“没。”徐御则摆了摆手:“是悬案,无解。”
说罢,他摇着头笑着往树林外走。
这特么还有抓顾怀霄的必要吗?
他都杀了人了,也不见他丢了异术,依旧敢独自一人前往军营接管军队。
什么天地规则,就是狗屁!
就算他今日造反弑君,谁又能制得住他?
“走吧,回府衙结案。”
男人的语气有些落寞,还有一分不甘。
衙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之前安排了人手画像分发各城,悬赏被害人的身份。
今天又好像突然有了线索,要到命案现场看看。
这看一会那看一会就决定要结案了?
真是奇了怪了。
……
饭吃到一半徐御则跑了,唐逸书觉着没趣,便差人将菜挪到了内院里,和谢昭明一同用膳。
她还是在演傻子,看起来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只是安静了很多,问我是谁你是谁的次数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捧着一本没字的书一张张一页页慢慢地看。
“没字的书?”唐逸书想了想,好像是她藏在枕头下的那一本。
他帮谢昭明盖被子的时候看到过一眼。
“是啊,上面连个图画都没有。”冬莲忧心忡忡,没吃两口就搁下了筷子。
她感觉谢昭明越来越傻了。
这可怎么办啊!
都是因为她粗心才害了谢昭明,马上京城那边要来人了,要是那时候谢昭明还没醒过来,害得少爷休了谢昭明……
她越想越心慌,眼角悄悄落下一滴泪来,忙抬手擦了擦。
“随她就是。”唐逸书依旧淡然地用膳,似乎已经对此不太在意。
冬莲一听,心中顿时没了底。
谢昭明可没有个好娘家,她在唐家的日子可全靠唐逸书和唐杰的责任感。
要是唐逸书不在乎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莫非真做好了准备要休妻另娶?
她想好了,要是唐逸书真休了谢昭明,那她就跟着谢昭明离开唐府。
这事她脱不了干系,是她的错,她肯定要负责。
到时候不管是去酒楼当小二,还是去当厨娘,冬莲都能养活了她,断断不能让她落了个饿死病死的下场。
唐逸书皱眉低头,伸筷子去夹四季豆,丝毫没有注意到冬莲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只有装傻的谢昭明,看到冬莲从哀哀戚戚,到目光坚定,甚至还幽怨地看了一眼唐逸书。
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谢昭明不明所以,指了指四季豆炒腊肉:“吃这个。”
冬莲回过神来,给谢昭明夹了一箸。
看她轻轻松松夹了一筷子,唐逸书突然泄了气,复而又忍不住低声怒道:“谁炒的四季豆!哪有把豆留下皮都不要的!”
他怎么都夹不起来!
谢昭明忍俊不禁,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这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模样嘛!
会对不顺心的事情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脾气。
“少爷歇歇火,让奴婢来就是了。”冬莲马上拿公筷给他夹了些。
豆是到碗里了,可不是自己夹的,终究还是有些不太开心。
“吃这个。”谢昭明两只手各执一筷,站起身指了指唐逸书:“你来。”
冬莲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少夫人要等少爷夹起个豆子,约莫可以备着吃夜宵了。”
“你这丫头,越发无礼了!”唐逸书啧了一声,没发火,而是小心翼翼夹起一颗青豆送进谢昭明的碗里。
做完这些唐逸书已是满头大汗。
“冬莲这蹄子又闹什么呢?”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廊外传来,冬莲忙看去。
只见晚枝背着个小包袱跨门进来,规规矩矩向唐逸书和谢昭明行了礼:“见过少爷、少夫人。”
“你怎么回来了?”唐逸书好奇道。
冬莲正要给晚枝去斟茶,她却是自己轻车熟路地倒了一杯:“还真跟我生疏了是不是!”
“哪里敢啊!”冬莲噗嗤笑了笑。
之前唐逸书清醒的时候,晚枝和冬莲向来喜欢你来我往斗两句嘴。
少爷从来不说罚她们没规矩,只道她们都是离了家来做奴仆的,只要在外人面前守好规矩,不挑出错处说唐家御下无方来,在这观梧院里就当是在自己家。
“我听说谢……不,少夫人傻了,想着府里肯定诸事繁忙,就回来看看。”
她说着,坐在谢昭明身侧,看她那双曾经要将人吸入深渊的黑瞳如今无神茫然,只叹坊间传言竟然没错,谢昭明真的傻了。
“你来看看她也好,只要不耽误了你的事就行。”唐逸书微微一笑,心中甚慰。
晚枝当初暗害了谢昭明果然是误入歧途了,她还是当年那个善良的小姑娘。
“少爷哪里的话!”晚枝心疼地看着谢昭明,如果不是谢昭明愿意放她一马,不追究她勾结谢娇娇和阮氏下毒一事,她现在又哪里能清清白白的站在这里?
不仅如此,还将谢家的房契地契都给了她……
“少夫人……”晚枝伸手搭在谢昭明的手腕上,仔细查探他的身体情况。
她记得谢昭明刚来唐家的时候就让她去抓了补血益气的药,现在亲自给她把了脉象,才知道她身子亏空有多严重。
不过倒是没有气血瘀滞。
这倒是奇怪了,不是说她头部受创,所以才傻了吗?
这脉象不像啊。
晚枝皱了皱眉,她为了照顾唐逸书可是将气血瘀滞头部受创之类的医书给吃透了。
“大夫可说要怎么治?”
一旁冬莲摇头:“说没法治,只开了静气凝神补足气血的药。这不请了道士招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