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上前说话,被安瑟伦派来的执事拦住了。
三人从人群缝隙中穿过去,回到了之前住的那间客舍。
关上门后,宁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在椅子上,猫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连尾巴都垂在椅面上一动不动。
薇拉把恢复药剂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两口便放下了杯子,抱着椅子扶手闭上了眼。
“累死我了。”宁芙小声嘟囔了一句。
沐旅靠在窗边,朝她笑了一下:“你今天干的事,累是应该的。”
宁芙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城里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污染生物在失去邪神供给后很快便被骑士团和净化术士清理干净,城外的农田虽然还是一片灰黑色,但暗紫色的结晶层已经开始自行消散,露出底下翻耕过的土壤。
教会派人去周边几个被污染侵袭的村庄做了探查,确认没有活着的邪教徒残余,也没有遗漏的污染核心。
城里的居民陆续从避难所里出来,街道上重新有了行人和马车,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但至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压抑了。
三人去议事厅找安瑟伦时,老枢机主教正坐在桌后翻看一份刚整理完的报告。
看到她们进来,他将报告合上放在一边,朝三人点了点头:“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跟你们说。”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沐旅:“教团在塞拉菲斯和奥斯特里亚的残余势力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骑士团在奥斯特里亚的几个据点做了突袭,抓了一批教团的中层人员。
根据他们的交代,教团的大部分高层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在邪神被清除后主动投降了。剩下一些零散的暗线正在追查,但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宁芙:“关于你的通缉令已经撤销了。教团签发的所有通缉文件都作废了,教会会发布正式公告为你正名。
至于纯净容器的事,教会不会再提。你想去哪里、做什么,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宁芙的猫耳朵竖了起来,朝安瑟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整个人的姿态明显松弛了一些。
三人从议事厅出来后,在教会总部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照在石板地面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薇拉将法杖靠在肩上,朝两人问了一句:“接下来去哪儿?回河湾镇?还是去别的地方?”
宁芙抱着那本乐谱手册想了想,猫耳朵微微转了转:“我其实一直想去塞拉菲斯的海边看看。听说那边的港口城市很热闹,有很多吟游诗人在酒馆里唱歌。”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听人说过,但从来没去过。”
薇拉朝沐旅看了一眼,沐旅耸了耸肩:“那就去海边。反正教团的事也了了,没有追兵在后面撵着,走慢一点也行。”
宁芙的眼睛亮了一下,猫耳朵竖得直直的。
薇拉将法杖换了个肩,朝院子外面的街道扬了扬下巴:“那就走吧,先去集市上买几件换洗衣服。你这身已经穿了好几天了。”
集市在城东,从教会总部走过去大约要穿过四五条街。
战后的集市恢复得比预想中快,摊贩们重新支起了棚子,货架上的商品虽然比平时少了一些,但至少能挑出些能穿的。
薇拉帮宁芙挑了两件轻便的棉布短衫和一条耐磨的工装裤,又买了一双合脚的软底靴。
宁芙抱着新衣服站在摊位旁边,猫耳朵在午后的阳光中舒展得直直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沐旅在隔壁摊上买了几块干肉和一张海港城市的地图,薇拉则去杂货铺补了半袋子符文纸和几瓶墨水。
三人从集市出来时,瑞娜骑着马从街口经过,看到她们便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她跳下马背,朝三人点了点头:“安瑟伦说你们要去海港城?正好,骑士团有一队人明天要往那边送补给物资,你们可以跟着一起走。
路上不用担心有什么麻烦,海港城那边的路最近挺太平的。”沐旅应了一声,和瑞娜约好了明天早上在城门口碰头的时间。
第二天清晨,三人背好行囊在城门口和瑞娜的补给队会合。
这次不用坐马车了,瑞娜给她们牵了三匹温顺的驮马,宁芙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猫耳朵在风中朝后压着,抓着缰绳的样子比上次骑马稳了不少。
队伍沿着东南方向的官道出发,路况比西边那条好得多,沿途的农田虽然也受到过污染侵袭,但塞拉菲斯这边的净化术士清理得及时,田地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偶尔能看到农夫在田间翻土。
走了大约半天,官道两侧的村庄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开始有了湿润的咸味,远处隐约传来海鸟的叫声。
第二天傍晚,海港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城墙比光耀城矮一些,但绵延得更长,朝海的方向延伸出去,最终消失在悬崖边缘。
城外的港口里停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桅杆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里比光耀城热闹得多,街道上挤满了水手、商贩和旅人,酒馆的招牌一家接一家地挂出来,飘着烤鱼和麦酒的气味。
宁芙骑在马上,猫耳朵在喧闹声中微微抖动着,琥珀色的眼睛四处张望,像是想把整条街都装进眼睛里。
瑞娜的补给队在港口仓库卸完货后便和三人分了手。
沐旅带着两人沿着港口的主街朝南走,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住下。
旅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到宁芙的猫耳朵时多看了一眼,但没多问,收了银币便给她们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宁芙放下行囊后便拉着薇拉朝楼下的酒馆跑,说要听听这里的吟游诗人唱歌。
酒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弹着鲁特琴的老头正在哼一首舒缓的海港小调,调子悠扬而懒散,像是海风一样轻轻在酒馆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