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的神情瞬间从不耐烦转为了愠怒。
之前她只是觉得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很烦人，像一只围着她嗡嗡转的苍蝇，拍死没必要，不拍又烦。
但现在她听明白了，这个人不是来搭讪的，是来挑衅的。
说她可以，说她的警局，不行。
沃斯·萨皮全然没注意到格温神情上的变化，那双眯缝的小眼睛正忙着在她剥壳鸡蛋般白嫩的脸蛋和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来回打转，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次射击大赛，我肯定能拿第一。你房间号多少？我可以抽空过去指点你几招，保准你的枪法进步神速，进前十不成问题。要知道，平时想让我单独指导的人可都得排队……”
“你是傻逼很了不起吗？”
一道声音斜插了进来，干脆利落，像一把刀直接切断了沃斯滔滔不绝的独角戏。
林恩从走廊转角后走出来。
他的表情没有格温那么明显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这家伙居然一直在那里说自己是傻逼，还说得那么大声，那么理直气壮，实在是太嚣张了。
沃斯·萨皮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发男人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嘿，哥们，你可以一边去吗？我在和这位小姐谈事情。”
“谁在和你谈事情了！”格温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恩身前，那双杏眼瞪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大，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焰，“明明是你单方面地骚扰我！恶心！”
她说完一把拉住林恩，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场馆方向走去。
沃斯·萨皮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越走越远，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可是沃斯·萨皮，上届全州射击大赛的第三名，放眼整个加州的警察系统，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
这两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居然敢看不起他。
他主动邀请那个女人指点枪法，那是看得起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结果她不仅不感恩戴德，还骂他恶心，还拉着那个亚裔男人一起走了。
都给他等着。
等他拿下这次大赛的第一名，这两个家伙都得被他清算。
……
“太讨厌了！那个敌对宗门的家伙！”格温气呼呼地坐回长椅上，“林恩，你可一定要在仙门大比上狠狠地打那家伙的脸啊！”
“好的，我一定会为格温大帝出这口恶气。”林恩喝了口咖啡笑道。
过了一阵子，场馆穹顶上悬挂的矩阵音响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随后一个沉稳的女声在广播中响起，标准的播音腔在空气中回荡：
“请三十三号到四十二号选手前往一号靶场做准备。重复，请三十三号到四十二号选手前往一号靶场做准备。”
“到我了，走吧。”林恩站起身，朝一号靶场的方向走去。
格温紧随其后。
一号靶场是主射击场的中心靶道，位于场馆最核心的区域，周围的观众席呈阶梯状向四周延伸。
此刻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各警局的随行人员，也有旧金山本地的射击爱好者。
林恩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靶道前，核对了身份和编号后，在指定的站位前站定。
他抬头望去，格温在观众席上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抬起左手冲她挥了一下。
同组的参赛者陆续到场，一个接一个地在各自的靶位站定，有的在活动手腕，有的在深呼吸调整状态，有的正低头检查自己的手枪和弹匣。
林恩转头看向自己右侧的靶位，有点惊讶地发现弗兰克居然恰好与他同组。
弗兰克已经站在了靶位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看到林恩的目光扫过来时，主动的点头致意。
林恩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弗兰克的目光在林恩右臂那圈厚厚的绷带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
这个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还站在靶场上，不管他的枪法到底怎么样，这份硬气是值得尊敬的。
不过弗兰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勇气可嘉，但没什么用。
单手左手持枪，能打上靶就不错了，想进下一轮基本不可能。
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靶子和手中的枪支。
林恩佩戴好装备，左手从枪套里拔出那把格洛克17。
金属握把冰凉而熟悉地抵在他的掌心，他单手持枪，枪口斜指地面，拇指习惯性地拨了一下保险。
比赛用枪可以自带，他在出发前就决定继续使用这把陪伴了他许久的配枪。
左手握上去，虽然不像右手那样浑然天成，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很快，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嗡嗡的提示音在靶场上空拉长，随着最后一声短促的蜂鸣落下，一排机械靶架同时启动，一个个半身靶在参赛选手的二十五米外齐刷刷地竖起，每一个靶子中心都印着一个直径不到五厘米的十环圈，在聚光灯下泛着冷白色。
林恩将格洛克手枪单手举起，左臂平伸，枪口对准了正前方那个白色靶子的中心。
其他选手清一色双手持枪，身体微微前倾，双脚与肩同宽，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
唯独他一个人，单手持枪，而且还是左手。
这独特的姿势一下子吸引了观众席的注意。
“这哥们好装啊，居然只用一只手，而且还是左手。他是左撇子吗？”
“伙计，你看仔细点，他手臂上有绷带，八成是右臂受伤了才用的左手。”
“这样啊，那怪坚持的，带伤上场可不容易。”
“坚持归坚持，单手想打出好成绩基本不可能，能上靶就不错了。”
林恩戴着隔音耳机，观众席的窃窃私语被隔绝在外，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隔音耳机的海绵罩将周围的一切杂音过滤成了模糊的背景白噪音。
此刻，他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指尖的触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格洛克17的握把不再是握把，而是他手指的延伸。
他扣动扳机。
十颗子弹接连射出，枪声在靶场上空炸开，后坐力沿着左臂传上肩膀，沉稳而规律。
每一次枪口上扬后，他都在下一个呼吸的间隙里将它重新压回原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十颗子弹如雨点般命中靶子的中心部位，在十环圈内炸开一片密集的弹孔。
林恩放下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发挥得很好，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