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恩站在街道中央,暗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
那些十二神教的教徒正在重新集结。衪活动了一下脖子,只用了三阶的实力。衪不打算用太多,免得把陈默的身体弄坏。三阶,刚好够用。
衪抬起手,一只手掌朝下,按在地面上。
“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地狱。”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然后以衪为中心,地面开始变化。石板裂开了,红色的裂纹从衪的脚下向外扩散。那些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宽,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条街。地面在变红,在变热,在变成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焦黑、龟裂、冒着烟的红色地面,像是地狱的入口。那红色的区域还在扩大,从衪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个十二神教的教徒没来得及退开。他的脚踩上了红色的地面。火焰从裂缝里涌出来,吞没了他的小腿。他尖叫了一声,想跑,但火焰追着他烧。几秒之后,他不动了。火焰熄灭了,留下一具焦黑的骷髅。骷髅站起来,眼窝里燃起红色的火。它转过身,朝那些曾经的同伴走去。
“他……他把人烧成了骷髅!”有人喊。
“那些骷髅在听他指挥!”
红色的地面继续扩散。更多的教徒被火焰吞没。更多的人变成了骷髅。那些新生的骷髅兵从火焰里走出来,排成队列,站在赛恩的身后。几十具,上百具。它们都是刚才还活着的人。现在它们是赛恩的傀儡。
一个白袍的猫头鹰兽人举起法杖,朝赛恩发出一道金色的光。光柱打向赛恩的胸口。赛恩随手一挥。那道金色的光被衪一掌拍散,碎成金色的光点。衪的手没有停。衪把那些光点聚拢,反手一推。金色的光点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光柱,原路返回,打在那个猫头鹰兽人的胸口上。他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更多的法术打过来。银白色的、绿色的、蓝色的。赛恩一一挡下,一一打回去。衪的动作很轻松,像是在拍苍蝇。那些法术打在衪身上,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一个穿白袍的老猫头鹰兽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法杖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那片红色的地面,看着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骨爪,看着赛恩站在红色中央的身影。他的嘴唇在抖。
“等等。”他说,“这个……这个不是普通的亡灵法术。”
他旁边的灰袍狐兽人转过头。“什么?”
“你看那些裂纹。那些不是地裂。那是狱火侵蚀。还有那些骨爪,那些不是召唤出来的。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他在开辟地狱疆域。”
“你在说什么?”
老猫头鹰兽人没有理他。他盯着赛恩,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很久以前,他还在王都的教会总部受训的时候,导师给他看过一本禁书。那本书里记载了一个名字。一个被十二神教从所有正史里抹去的名字。
赛恩·赫利麦斯。
狱域缔造者。亡魂的收容之主。权柄是地狱疆域、亡魂引渡、罪罚审判、狱火。
在衪出现之前,这个世界的死者灵魂死后四处漂泊。有的被虚空吞噬,有的化为恶灵祸害活人。是衪开辟了地狱领域,给游荡的灵魂一处归宿。衪自身也和地狱融为一体。衪就是地狱。地狱就是衪。
“赛恩·赫利麦斯。”老猫头鹰兽人念出了那个名字。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他是狱域缔造者。他是亡魂的收容之主。他不是普通的邪神。他……他是地狱本身。”
周围的人安静了。那些十二神教的教徒,白袍的、灰袍的、蓝袍的,全都停住了脚步。他们看着赛恩,看着那片红色的地狱,看着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灵。他们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表情。那种表情叫恐惧。
赛恩听到了那个名字。衪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老猫头鹰兽人。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像在看蝼蚁的光。
“你知道我的名字。”衪说,“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
衪转过身,看向贾豪。那个蛇兽人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但他的竖瞳还是亮的。赛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贾豪抬起头。他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黑色的鳞片,巨大的角,暗红色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竖瞳亮了起来。
“大佬!”他喊,“我就知道你深藏不露!你果然不是普通的蜥蜴人!你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对付这些人,我们一定会赢的!”
赛恩看着他,沉默了一拍。这个家伙,只是因为自己被拍了一下肩膀,就突然说出这种话。衪在陈默的意识空间里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蛇兽人脑子有点病。但现在直面这个脑子有病的人,衪觉得更无语了。
“你闭嘴。”赛恩说。
“是!”贾豪说,然后真的闭嘴了。
赛恩伸出手。“把你的剑给我。”
贾豪没有犹豫。他把那柄“屠龙之剑”从身侧取下来,双手捧着,递给赛恩。赛恩接过剑。剑柄上的龙文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衪的触碰。衪握着剑,转身面向那些围过来的十二神教教徒。
然后衪飞了起来。
衪的速度快得没人反应过来。那些十二神教的法术还在半空中飞着,衪在空中随手一挥,那些法术被衪一掌拍散。衪举起了那柄剑,剑尖朝下,对准自己的腹部。
“这把剑需要龙血开刃。”衪说。
剑刃没入腹部,从后背透出来。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滴。赛恩咬着牙,把剑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洒在街道的石板上。那是龙血。真正的龙血。暗红色的,带着灼热的温度。血渗入剑身,剑柄上的龙文忽然亮了起来。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从剑柄蔓延到剑身,从剑身蔓延到剑刃。整柄剑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是从剑的内部烧出来的火。
赛恩拿着那柄沾满龙血的剑,朝贾豪的方向甩了出去。衪本来想甩到贾豪面前,让他接住。但衪忘了这具身体的底子太薄,控制不好。剑飞出去的速度太快了。贾豪根本接不住,也躲不掉。那柄剑直直地飞过来,插进了他的胸口。
贾豪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赛恩。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恐惧,没有不解。他的竖瞳亮着。他伸出手,握住剑柄,从自己的胸口把剑拔了出来。鲜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但龙血也在伤口里。那暗红色的、灼热的龙血,顺着剑刃流进了他的身体。他的鳞片在变。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了带着红纹的金色。他的气息在变。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他的魔力值在跳。他的力量在暴增。
“这一定是为了让剑认可我。”贾豪说,“大佬,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然后他和那柄剑,同时亮起了一束金光。金光从贾豪的身体里涌出来,从剑身上涌出来,从伤口里涌出来。那束光照亮了整条街。所有人都愣住了。赛恩愣住了。十二神教的教徒愣住了。远处的围观者愣住了。
赛恩看着他,沉默了一拍。这个蛇兽人的脑回路不仅奇怪,而且他力量的突破也很离谱。衪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天才,无数疯子。但像贾豪这样的,衪没见过。
贾豪举起剑,扫视众人。他的竖瞳亮得像两颗金色的太阳。
“看来我是成功了。”他说,“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你们这群还在黑暗里的人拉出来。”
赛恩没有理他。衪转过身,面向那些十二神教的教徒。红色的地面继续扩散,骷髅兵、骸骨骑士、白骨巨人从火焰里涌出来,朝那些人冲过去。贾豪也冲了出去,金色的光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而在衪的意识深处,陈默的声音响了起来。
“赛恩。”
“嗯。”
“差不多了。”
“我知道。”
“你做得太残忍了。”陈默说,“那些人,你直接把他们烧成了骷髅。让我来。我可以用亡灵附体,把他们打退就行。”
赛恩沉默了一拍。然后衪笑了一下。
“你嫌我残忍?”衪说,“他们刚才要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他们残忍?”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心软。我知道。但现在是打仗,不是过家家。他们来杀你,我就杀他们。他们有多少来,我就杀多少。一个不留。”
“赛恩。”
“你别说话。”
衪的声音忽然变了。灵魂空间里的黑暗忽然沉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陈默发现自己动不了。赛恩在灵魂空间里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在原地。
“你就在这儿待着。”衪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我不是你老婆。”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默的脸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赛恩没有给他机会。衪在灵魂空间里的手按得更紧了,像是一个丈夫在按住一个想要插手的老婆。陈默动不了。他只能看着,看着赛恩在外面操控他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十二神教的教徒变成骷髅。
“赛恩。”陈默说。
“嗯。”
“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把我按着。”
赛恩沉默了一拍。然后衪的嘴角勾了一下。
“行。”衪说,“下次换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