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苏苏还没来得及喘顺一口气的惊恐目光中,男人高大的身躯再次毫无预兆地压覆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不知节制的贪婪与执念,又一次狠狠地封住了她那张可怜的红唇!
“唔嗯……谢……谢危……等、等一下……”
含糊不清的细碎求饶声被无情地撞碎在唇齿之间。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缠绵悱恻,却也更加霸道强横。
男人像是在荒漠中渴求了千年的旅人,不知疲倦地反复研磨、吮吸着那片甘泉,修长的手指深深插进她如瀑般的乌黑长发之中,强势地固定着她的小脑袋,不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闪躲与退缩。
直到黎苏苏娇软的身子彻底脱力,眼底水雾弥漫,呜咽着连推搡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近乎窒息地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喘息时,谢危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他将几乎快要昏过去的少女死死抱紧在怀中,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碎进自己的肋骨里。
男人将滚烫的面颊深深埋进黎苏苏纤细脆弱的颈窝处,阖上双眸,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能够安抚神魂的甜腻香气。
胸膛剧烈起伏着。
体内那些叫嚣沸腾的狂暴欲望,以及神魂深处蠢蠢欲动的心魔,在这温香软玉的极致真实感面前,竟然如同被抚平的褶皱一般,奇迹般地、彻彻底底地平息了下去。
整个主殿内,只余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急促心跳声。
许久,许久。
冰冷的大殿深处,男人微微侧过头,温热干裂的薄唇轻轻贴着黎苏苏敏感娇嫩的耳廓,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病态到了极点的偏执与近乎自毁的决绝,缓缓回荡开来:
“苏苏,记住我今天的话。”
“若真有一日,我的心魔彻底失控……若我伤了你哪怕一根头发,你也不要心软。”
“到时候……你就用我给你的那柄匕首,亲手杀了我。”
黎苏苏被他贴在耳边近乎梦呓般的决绝低语震得耳膜发麻。
她那颗因长时间严重缺氧而陷入宕机状态的社畜脑瓜,在这一刻卡壳得厉害,cpU高速运转险些冒出青烟。
什么玩意儿?
杀了他?
用匕首?
还没等她从这极其超前的殉情式发言里理出头绪,谢危那只环在她腰间的修长大掌已然松开,掌心微翻。
伴随着一道极其细微的虚空撕裂声,一抹幽暗深沉的冷芒悄无声息地自他袖底滑出。
那是一柄约莫半尺长的短刃。
没有繁复华丽的宝石镶嵌,刀鞘通体呈现出一种冷硬厚重的玄铁色泽,甚至连刀柄处都带着岁月磨砺出的微糙质感,粗看之下,就像凡俗铁匠铺里最寻常不过的防身短刀。
然而,当谢危修长苍白的手指扣住刀柄,将那截短刃缓缓推进黎苏苏绵软无力的手心里时,一股刺骨的冰凉骤然顺着她的掌心肌肤直窜天灵盖。
黎苏苏冷得下意识缩了缩指尖,却被谢危反手紧紧按住。
“咔哒。”
短刃在拉扯间微微出鞘半寸。
刹那间,一股森冷可怖的血腥戾气自那狭窄的缝隙中轰然溢散!
黎苏苏垂下眼帘,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薄如蝉翼的漆黑刃身之上,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数不清的暗金色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冰冷的玄铁深处如活物般微微起伏、蠕动。
透过掌心传来的触感,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短刃之中竟隐隐传出一阵规律而狂暴的微弱震颤,像极了一颗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凶煞心脏,一下又一下,带着令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极度灼热。
“这匕首淬了我的本命精血,唯有它能真正伤我。”
谢危垂眸看着她,狭长凤眸中翻涌的深黑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深处那抹病态的红痕虽已退去,却被一种更深、更卑微的偏执彻底填满。
男人握着她的小手,强行将她的五指合拢,死死攥紧那柄能够置他于死地的绝凶之物,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
“若我失控,用它。”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试探。
他是认真的。
他将能杀死自己的唯一致命死穴,毫无保留地、亲手递到了眼前这个柔弱得连筑基期威压都扛不住的小姑娘掌心里。
恰在此时,紧闭的大殿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谨慎的细微脚步声。
原本连滚带爬逃出去的侍女青鸾,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壮着胆子,重新换了一副厚重的青玉雕花托盘,颤巍巍地挑开珠帘挪了进来。
托盘里搁着刚温好的紫灵云雾粥和几碟精致小巧的灵玉酥饼,那是她特意去紫霄峰私库的温火灶上小火慢炖出来的,生怕自家那位金贵又娇气的主子真饿坏了肚子。
然而,青鸾才刚迈进内殿不到三步,甚至连头都没敢彻底抬起来,眼角余光便极其敏锐地扫到了黎苏苏掌心里露出的那一抹暗金血芒。
“当啷!”
托盘上的青玉小碗猛地一颠,险些再次滑落。
青鸾整个人如遭九霄玄雷当头劈中,面色在半个呼吸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薄纸。
作为服侍了紫霄峰上百年的贴身侍女,她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柄短刃?
那是百年前仙尊自九幽万魔渊深处斩杀极道魔君、生生挖出自身三滴本命心头精血以神魂熔炼的“逆鳞”。
在整个修仙界乃至各大宗门的古籍秘辛里,无上剑尊谢危早已修成万法不侵的化神巅峰琉璃金身,天地同寿,神兵难伤。
这普天之下,唯有以他自身心头血反复淬炼、神魂共生的“逆鳞”匕首,能在完全破开他护体罡气的瞬间,精准刺入他的命脉气海,引爆他体内被强行压制的万千心魔,彻底置他于万劫不复的神魂俱灭之地!
这柄刀,从它现世的那一刻起,就是仙尊留给自己最后的一道悬在咽喉上的枷锁。
可现在……
仙尊竟然面不改色地将这柄足以要了他性命的诛神之刃,亲手塞进了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凡女手中?
甚至,还是握着她的手,求着她拿它防备自己?!
疯了。
整个紫霄峰,不,是整个天玄宗的天,彻底崩塌了。
青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冷汗如雨浆般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罗裙。
她甚至连滚下告罪的声音都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只能极其惶恐、极度顺从地将脑袋深深埋在胸口,双膝一软,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地板上,战战兢兢地将托盘举过头顶,连眼皮都不敢再往上掀开半分。
谢危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跪在地上的侍女一眼。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黎苏苏一个人。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定格在少女白皙的小脸上,像是要在上面剜出一块肉来,他在等一个宣判。
他在等她露出恐惧。
或者,在等她像那些聪明的修士一样,
只要她稍微流露出一丝想要借此自保、甚至是未来拿捏他的心思,他体内的心魔便会再次狂笑着卷土重来,将这荒谬的信任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