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里进进出出一盆盆鲜红的血水,让人望而生畏,看得人揪心。
冯若昭原都想好了该如何表演,但排毒时身体实在难受,便喝了许太医特地熬的药,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冯若昭刚想起来伸个懒腰,就看见如意边喊着“主子您醒了!”边给她摁回了被窝里,不明所以的冯若昭顺势躺下,一副虚弱的样子。
欣贵人听见声儿便进来了,她狠狠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拜谢天地,“老天保佑,姐姐可算是醒了。”
她絮絮叨叨地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昨儿皇上和皇后听说姐姐和莞嫔的事便立刻回程,得知其中缘由后怒斥了年氏,可恨她害了两个皇嗣,犯了如此大罪,却只是被降为嫔位,责罚她每日正午跪于翊坤宫门外两个时辰思过而已。”
欣贵人义愤填膺,“如此轻罚,如何能抵得上姐姐失了孩子的痛苦?”
冯若昭也没指望皇上能一次性废掉年世兰,但加重了砝码后,两个孩子都抵不过一个年世兰,即便知道背后牵扯甚广,但未免心寒。
冯若昭看见门口有一抹明黄色的衣角,立刻满脸悲伤,“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曾有过身孕,原也不抱希望了,可是他来了我竟不知道,还让人害了他去,是我没有福气留住他,我愧对皇上。”
“姐姐别这么说,这是被奸人所害不是姐姐的错,孩子一定以后还会有的。”欣贵人抱着她安慰,也想到了自己的那次小产,两人抱头痛哭。
皇上先去了莞嫔那里,莞嫔失子情绪不定,又对他没有严惩年世兰心有埋怨,他劝了几句却不被对方理解,只好落寞离开。
敬嫔也是同样的遭遇,他不好不来,到了门口却在犹豫,生怕又见到另一个声嘶力竭、要求严惩年氏的莞嫔。
而且,对于冯若昭有孕一事,他心情是很复杂的,从许太医处得知她体内的麝香过重,原是无法生育的,侥幸有孕也是上天保佑,若是一直精心养胎或许能有机会平安生下孩子。
可惜不到一月胎像不稳,又遇到烈日暴晒、罚跪等伤胎之事,还有闻到了大量的麝香,这才回天乏术。
不过也因祸得福,这次小产流的血过多,带走了她体内堆积的大部分麝香,再加以调理,等坐完小月子,或许能恢复正常的生育能力。
皇上听见她们的对话,见冯若昭得知情况后竟只有自责,心里愧疚上涌。他大步走进去,“若昭现在情况如何?”
欣贵人立刻请安,冯若昭也想起来,被皇上阻止,“你身子不适,不必拘礼。”
冯若昭惨淡一笑,“谢皇上,臣妾无碍,只是……臣妾对不起皇上。”
皇上握住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你好好养着,孩子还会有的。朕已经惩处了年氏。”
冯若昭嘴唇微动,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皇上。”
皇上很满意她的识大体,“若昭此次受了罪,朕决定晋你为妃位,册封礼就等你身子好了再办。不必再谢了,你先休息,朕便先回了。欣贵人,你多照顾些敬妃。”
“是,恭送皇上。”等他走远,欣贵人拉着冯若昭的手,为她高兴,“以后该称敬妃姐姐了。”
冯若昭自此开始了坐小月子,她想得挺好,可以和临风有许多时间相处了,但实际上皇后送了安抚的赏赐来,其他嫔妃也都学着来探望送礼。白日里人来人往的没有半点机会,也只有晚上才有时间与他相伴。
她不便出门,存起来的盲盒几日就用完了,正考虑要不要出去摸几块呢。
就见小夏子偷偷摸摸地弯着腰进来了,到了她面前,才献宝似的掏出来两块红砖。
冯若昭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开心地接过,“这是何处拿来的,可有人看见?”
“主子放心,奴才今儿个路过御花园,瞧见花坛正在修缮,趁无人注意顺回来的,只是角落处的两块砖罢了,不会有人在意的。”
冯若昭笑了,“干得好,有赏。”
小夏子立刻道谢,“多谢主子!咸福宫的花坛年久失修,也该动动了,娘娘意下如何?”
冯若昭了然一笑,欣然开口,“还是你脑瓜子伶俐,此事也交由你去办。”
有了小夏子送货上门的砖头供给,冯若昭不必忧心盲盒来源,整日在宫里歇着,吃吃喝喝,倒是养了些肉肉出来。
出月子那日一照镜子,冯若昭吓了一跳,粉拳捶在临风胸口,“你这小子真是坏透了,总是劝我多用些膳,害我都胖成这样了!”
临风一脸无辜,“姐姐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无论高矮胖瘦都是最美的!”
冯若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记得以前抽到过一颗纤体丸,从前还不觉得自己需要便收起来了,如今到了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她从系统空间里搜罗出了纤体丸,空口吞了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再看时她的脸盘子已经小了一圈,腰身也细了一圈。
冯若昭满意极了,有这样纤瘦的身材,她再化点妆,就很符合外人眼中她的形象。
恢复请安后,冯若昭就顶着这样憔悴的妆容去景仁宫请安,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大家的同情和安慰。
当然了年嫔并不在其中,她被皇上正午罚跪,中了暑身子不适,抱病无法前来。
冯若昭觉得这不是理由,其实就是她不愿意来,位份降低了,得给大部分原先低她好几等的人请安,年世兰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呢?
皇上得知冯若昭出了小月子,也特地来看过她,见到她没有像甄嬛那样自怨自艾,对他心存芥蒂,整日沉浸在失子的悲伤中无法自拔,而是勇敢地向前看时,表示很欣慰。
也像是做给甄嬛看似的,冯若昭难得的迎来了连续几日的盛宠。
好在皇后终于看不下去了,特地提拔了擅长唱歌的安陵容,分担了皇上的宠爱。
冯若昭终于是松了口气,有了临风之后,某些方面的对比实在是太过强烈了,但是她又不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出他不太行的意思出来,忍得她真的很辛苦。
她在侍寝之后吞下了那颗生子丹,只等着一两个月后能把出脉来。
沈眉庄来看她时羡慕她的心态好,言语间总是忧愁甄嬛近况,两人便一同前去碎玉轩探望。
甄嬛果然还拿着小衣裳郁郁寡欢,见她们来,强打起精神,“敬妃娘娘,那日你是受我连累才会……”她泪流满面,“对不起,我想跟你道歉,却总是无颜见你。”
冯若昭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有错的不是你我,妹妹无需自责。若一直这般伤怀,伤了身子,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妹妹总是与皇上闹别扭,若是真失了宠,没有依靠又如何向罪魁祸首报复呢?”
沈眉庄附和,“是啊,嬛儿你若一直颓丧下去,不想办法让她付出代价,如何对得起孩子的一条命?百年之后如何去见那尚未面世就被害死的可怜孩子?”
甄嬛在她们的劝慰下大哭了一场,让浣碧把给孩子准备的小衣裳等东西都收了起来,总算是稍稍振作,也吃得下饭了。
冯若昭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不禁都默默地松了口气。
冯若昭更是高兴,只要甄嬛肯用心,复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复了宠,凭她的盛宠,再次有孕也是正常的事,那她的胧月还会远吗?是指日可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