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青,乔乔身体怎么样?我大孙子没事情吧?”
沈母来了。
林知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刚林乔把基本情况给她说了,才两三天看得出什么大孙子,沈母真是火眼精金。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叹气。
刚来大队的时候,她们做过扫盲,以及普及一些基本常识,都没认真听,真听了不会说出这番话。
给了林乔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满脸严肃从屋内走出来。
沈母心里咯噔一声,医生越不说话代表事情越严重,她二十年前去医院生林乔,那医生的表情和林知青差不多。
“林知青,乔乔她.....”
沈母的心止不住往下沉,她代入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人没事。”
真的?沈母高兴的抬头,下一刻林知青的话又把她打入谷底。
“不过。”林知青面色为难。
沈母的心也跟着提起哎,“林知青,不过什么,你快说啊!”
“不过林乔同志身体很差很差,昨天受了惊吓不说,今晚又来了一次,身体更差了。”
“不仅如此,林乔同志应该是怀上了,要不是早上吃了一点有营养的东西吊着,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那这个孩子能保住吗?”
真怀上了,沈母喜得满脸皱褶,林知青看着心寒,这就是她不喜欢大队的原因,女人在他们眼里不是女人。
妇女能顶半边天,口号喊得比谁都亮,
事实呢,谁也看不起,包括她们自己也在跟着旁人的目光看贬自己,看见优秀的女同志,第一时间不是赞扬,而是质疑和贬低。
她刚来大队时,谁相信她会医?
话里话外都是说她骗人,小小年纪不安分,更多的评价是她城里的,有钱长得好,适合娶回家当媳妇。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怪,这不是她们的错,是环境是风俗包裹了她们,不让她们成长。
可知道是知道,理解是理解,亲身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受,所以亲耳听见林乔说她想走出去,林知青是高兴的。
她看见了贫瘠的旧土开出了新的花,看见了旧日长出新时。
这里以后会变的,就如她们,她们也是慢慢变好,慢慢拥有自我。
林知青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若是有以后,她想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帮她们也是帮自己找到自我。
前提是,大队长不是沈父。
心里想通,面对沈母,她语气软了很多,更多的是沈母在乎孩子,那她能为林乔争取的就更多。
“孩子不好说。”她皱眉摇了摇头,
沈母着急如焚:“林知青你就实话实说吧,老婆子我受得住,只要能保住乔乔的孩子,我和你叔砸锅卖铁也要保。”
大孙子,这可是他们等了二十多年的大孙子。
情到深处,沈母忍不住红了眼,心口五味杂陈。
林知青哑然,想不通沈母为何如此在意林乔的孩子,她看过好多户人家,那些人口里说的都是。
算了算了,孩子实在保不住,那只能说他和我们有缘无份,好好养身体,生下一个之类的话。
沈母...沈母与他们格格不入。
“也没那面严重,只是婶子你也知道,母体都不好,孩子又怎么会好,要保住孩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沈母擦了擦泪,“林知青,是不是要先把乔乔身体养好,孩子才能保住。”
沈母不是傻子,林知青一说她就懂了。
主要还是见得多,大队以前条件不好,怀孩子的人多,出事的也好多,一问,都是母亲身体不好营养跟不上什么的。
大多都说矫情,可她大孙子不一样,她大孙子比他们精贵。
“可以这么说,不过林乔同志的情况还要更麻烦,你也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林乔被惊了两次,孩子能保住真的是他命大。”
她大孙子果然不同凡响,沈母盲目自信,心里也是怕了林知青的不过不过。
“林知青你说,只要能保住乔乔的孩子,有多难老婆子我都能做到。”
铺垫也铺垫得差不多了,林知青暗自点头,结合自己的理解,开始一条条说林乔的要求。
“这一是要有营养,林乔同志有营养,孩子才能长大。”
沈母表示理解,当年她怀林乔的时候,就是吃得多吃得好,林乔生出来才健健康康的,就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她问道:
“林知青,那补太多,胎儿太大,乔乔不会难产吧?”
沈母还知道这些?林知青哑然,嘴里的话转了一个圈,补充道:“婶子放心,每隔半个月我就会来给林乔同志看一下。”
所以她当初是没医生看,才补得过剩,沈母理解了。
“二就是要休息,孩子的情况很危险,说句难听的话,林乔同志现在稍微咳一下,孩子都能掉,所以,什么重活杂活,林乔同志不能碰。”
沈母为难。
她和沈父说了很多,两人深深检讨了一下,终于找出沈祈沈桑胆大包天的原因。
那就是太惯着了。
为了林乔和沈野不像前两个没良心的,他们都决定让林乔和沈野吃吃苦,知道生活的不容易,才会体谅他们。
眼下这...沈母满脸不愿。
林知青跟着她的脸色说话:“我知道这点很难,毕竟我们都是庄稼人。”
这才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说的话,沈母听得浑身舒畅,刚想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林知青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所以,这孩子还是算了吧,保起来太费劲了。”
沈母一下应激了:“不行。”
林知青暗暗勾唇,她知道事情稳了。
门后偷听的林乔也松了一口气了,她实在是不想和心眼子成窟沈父沈母周旋,林知青能把事情谈妥帮了她大忙。
当然了,她也没让林知青吃亏。
最重要的两点都说了,剩下的沈母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林知青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就一句话,她的大孙子必须保住。
在沈母殷勤又肉疼的表情下,林乔艰难的吃下香喷喷的炖鸡,时不时就摆手说吃不下了。
沈母一劝再劝,她才勉强又吃两口,喝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