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亲爸确实挺老奸巨猾的,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他还有一个问题:“爸,那沈野是谁的孩子?”
喊了一声爸后,剩下都顺口多了,沈祈喊的毫无芥蒂。
林忠诚冷哼一声,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笑看得人不寒而栗。
“沈祈,你是我的种,你想做什么你大胆去做,但不该知道的,你别多问。”
听出了林忠诚话里的警告,沈祈不再多问。
“知道了,爸。”
心不在焉的给林忠诚擦着脚,沈祈在想,他从林忠诚手中拿到钱的概率有多大。
他要高考,林忠诚应该会支持的吧!
沈祈不确定,多的是儿女发达想往外走,老人担心儿女走远了不回来,故而作妖阻拦的例子。
老成精的林忠诚怎么会看不出沈祈心中有事,心情还算不错的他,问道:
“沈祈你是我儿子,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支支吾吾,你爸我是瘫痪了,眼睛还没瞎。”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祈决定试一试。
“爸,我去城里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
林忠诚看向他,沈祈凑到他耳旁低声说了出来,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他爸瘫痪了,作不了妖。
“高考要恢复了。”
短短五个字,愣是让林忠诚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想笑,却被沈祈捂住嘴:“隔墙有耳。”
林忠诚收住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想参加高考?”
看似是疑问,实则语气肯定无比,沈祈也重重的点了点头,不再掩藏。
“想,这可是改命的机会。”
素来虚伪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野心和野望,野心勃勃才是沈祈真正的样子。
林忠诚大赞:“好,儿子你想去做,爹支持你。”
“等你考上大学,爸也跟着扬眉吐气,让大队这些人看看,我林忠诚的儿子不比任何人差。”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让他们刮目相看。”沈祈做下保证。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时之间倒也称得上是父慈子孝。
到关键时刻了,沈祈替自己捏一把汗,才羞涩道:“爸,我的钱都给林乔了,你那里......”
林忠诚笑容一僵,继而若无其事问了一句。
“你的钱怎么都到林乔那里去了?她怀的又不是你孩子,你们不是夫妻,你怎么不把钱拿回来。”
钱钱钱,谁来看他都要提一句钱。
沈父沈母是这样,李寡妇也是这样,亲儿子也是这样,他有多少钱够他们惦记。
他瘫了,钱就是他保命的东西,林忠诚不想痛痛快快给出去。
儿子是重要,但不及自己重要。
“是,我和林乔是夫妻。”沈祈紧急开口,引来林忠诚侧目。
“难不成林乔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林忠诚猜测。
沈祈摇头:“当然不是。”
不等林忠诚追问,他就把打算说了。
“我是这样想的,林乔名义上是我的妻子,我去看她,沈炼钢根本没理由拦我,只要我进去沈家,就可以对外释放出沈炼钢依旧看重我的信号。”
“姓周的有顾忌,看在沈炼钢这个大队长的份上,会给我少安排一点活,爸,备战高考,需要很多时间。”
“少做一点活,我复习的时间就能多一点,考上的几率更大,所以,我暂时不能和林乔闹掰,那钱...不好拿回来。”
仔仔细细的想过,沈祈依旧觉得傍上沈父沈母最好。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惹不起林乔,虽然好长时间没用过妖法,但他不敢放肆,谁知道是不是林乔故意在给他下套。
儿子说的有道理,沈炼钢这个大队长的名头确实好用,吃过红利的林忠诚真心实意肯定这一点。
林忠诚妥协了:“行,你先出去,爸给你拿钱。”
“好,谢谢爸。”沈祈面上笑嘻嘻,转身的瞬间,脸黑沉下来。
养一个没关系的林乔,都舍得让她上高中。
到他这,拿个钱都防备着他。
沈祈心里不爽,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不适合表露出来。
“进来。”
林忠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沈祈进去了。
看着皱巴巴的五块钱,沈祈真的很想问,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那么抠搜。
面对林忠诚的目光,他笑得比谁都孙子。
“谢谢爸,我明天就去买资料,一定考上大学。”
给钱肉疼,面上又不能表露出来,林忠诚只能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嗯,你一定要考上。”
“对了,我要吃鱼豆腐,你给我做一份。”
给钱的是大爷,后面他还要手心向上,沈祈忍了。
“好,我这就去。”
虚假的父子情一戳就破,仅隔一道门,刚相认的父子俩各怀心思。
还没相认的父女俩也假的不行。
养了一段时间,在林岚的医嘱下,林乔终于可以下床了,不用担心沈父沈母经常推门而入。
但也因为如此,她遭受的精神污染极大。
从那天故意说破之后,沈父看她的表情变了,愧疚心疼,又隐隐含泪,演绎了一个有苦衷的老年人。
每当林乔喊他叔时,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夹带一句“乔乔,没事的,你喜欢喊什么就喊什么,叔都能理解。”
沈母在旁边红着眼眶打辅助。
“是啊,乔乔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说到底,是我们对不住你,你怨我们是应该的。”
林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怕自己一开口,这俩人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喊仇人爸妈,滋味的酸爽,林乔想都不敢想。
好在她在他们眼中是病弱的“孕妇”,林乔只低着头沉默吃饭就好。
什么都不说,才好保持现状。
“乔乔,你身体不好,多吃点肉。”沈母大方的夹了一块肉在她碗中,放下筷子后,眼睛慢慢红了。
“以前啊,我就想过等你回来后,就给你夹菜,现在终于等到了。”
又来了又来了。
哭哭哭,天天都在哭,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林乔放下碗筷,目光平静,清棱棱的,看的沈母眼神瑟缩。
“看不见才叫等,就一个大队,每天都能见,婶,你在等什么?”
“我,我....”一句话堵得沈母无话可说,她还要脸,并不打算直接捅破关系。
所以,做的都是一些温水煮青蛙的事,潜移默化的让林乔觉得他们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