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当没听见,她不要沈野觉得,她要自己觉得。
“就照我说的分。”
听出林乔话语中的不容置疑,沈野指尖微动,沉沉的从口中蹦出一个“好”。
谈妥了。
林乔拿出上次沈野易错的题,对他招手:“过来学习,这次上次你错的题,你重新做一遍,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
说到做到,答应沈野的事,林乔会摒弃情绪做到。
每到这时,沈野脸上的表情会丰富一点,话也会多一点。
两人坐一条凳子,一张桌上学习,吹着窗户灌进来的风,屋内是笔在纸上书写的哗哗声。
沈野深吸一口,空气是香的。
两人愉快学习,沈祈板着一张脸给林忠诚洗衣服。
他命苦,想从林忠诚手中掏钱,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
本以为认回亲爸,会继承亲爸的全部家产,不曾想,碰到的是抠门的林忠诚。
遥想他在沈家过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又看现在,沈祈气不顺发泄捶了一下木盆,悲从心来。
早知道他就不让沈东灌药,搞什么代替了,他自己上。
沈东...误他。
恰在此时,沈东妈路过,一个没站稳,人直直朝沈祈扑去,闪躲不及时,沈祈被撞到河里。
人没事,盆也在,就是他最后一件体面的衣服顺着水跟他说再见。
沈东妈不急不缓从地上站起来,声音欠欠的。
“是沈祈啊!真是对不住了,婶子年纪大,东子也去了,身体越来越不好,眼睛也看不清,刚真没看见你在河边。”
“婶子下一次一定注意点。”
注意瞄准,把你撞河里淹死。
沈东妈恶意不掩而饰,周围几个河边洗衣服的人迅速端着盆走远,脑袋不断往这边瞟。
惹不起,但热闹不容错过。
至于劝架?劝什么劝,只要没打死,都是小事。
“那婶子一定要注意好了。”沈祈皮笑肉不笑,沈东妈回以一个阴恻恻的笑。
论谁豁得出去,是后者。
沈祈熄火了,一场无声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众人惋惜。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偏生每次都没打起来,实在让人可惜。
从河里上来,沈祈冷着一张脸,有一下没一下敷衍洗着林忠诚的衣服。
日头照得人头顶冒火,沈祈端着木盆回家。
要到他的上班时间了,今天该说什么恶心沈父沈母?
刚到家门口,就撞见从贺知章屋里出来的宁知瑶,两人对视上了,宁知瑶嘴角带笑。
“我来看看知章哥。”
算是打招呼,也算是解释。
自从贺知章摔断腿后,宁知瑶隔三岔五都会来,每次来手里都拿着东西。
自从林乔来过以后,林忠诚更抠门了,他拿到的钱有限,那点钱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钱买资料。
纠结了一下,沈祈喊住了宁知瑶。
“知瑶,你...”
宁知瑶温柔的注视着他,像曾经他们关系很好的时候,沈祈心口莫名一松,不好意思的话也变得理所当然。
“你手里宽裕嘛,我手头有点紧,你那里有钱的话给我一点。”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给宁知瑶买过很多东西。
宁知瑶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他买回来的布做的,无形之中,沈祈的背挺直了。
“我以前给你买过好多东西,我也不是叫你还,只是我现在手里不方便,找你拿点。”
决口不说借,沈祈潜意识不想提借这个字。
宁知瑶惊呆了,她眨了眨眼,再看,沈祈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说的话怎么...那么无耻。
是,沈祈是给她买过东西,但也没让沈祈吃亏。
感情都是相互的,即使她只拿沈祈当一个跳板,也付出了同等的物质。
她家以前可是大地主,怎么会没藏着点东西。
“我记得我也还了你不少东西,我现在手头紧,我是不是也要找你拿点。”
沈祈一开始在黑市倒卖,起始资金就是她给的好。
眼前人已面部全非,或者说她从没看清过,宁知瑶觉得自己先前肯定被下了降头。
“知瑶...”沈祈面色一僵,显然也想起了这一点。
宁知瑶摆手拒绝他的拉近关系:“我和你不熟,请喊我宁同志。”
走出林家,宁知瑶依然觉得沈祈可怕。
她忍不住思考起一个问题,贫穷时沈祈丑态百出,那富贵时沈祈真的会记得她的好?
还是说,消除记得他来时路的她。
狠狠打了一个冷颤,宁知瑶是真意识到自己先前选错股了,沈祈并不是值得依赖的潜力股。
还好,当初那两人留下的东西她没有全部给出去。
藏了一手,只给了一个金镯子。
算下来,她也不亏,至少搭上沈祈后,她没人欺负了,那个金镯子算是保护费。
至于其他零碎的,当为自己有眼无珠买单。
在这里,还要感谢林乔。
林乔怀孕,不是沈祈的,紧接着沈祈不行传出来,她这个挡箭牌得了不少同情的眼神,日子没以前难熬。
她都有时间腾出手看望她亲爱的哥哥贺知章了。
感激归感激,遇见时该装不认识还是要装不认识,宁知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对不住林乔,事情是沈祈做的,却有她的一部分因素。
但宁知瑶不愧疚,也没有良心不安,为了自己过好日子,她能算计一切。
没有等到明天,高考的风在下午就在几个生产队传遍了。
知青们沸腾了。
隔得好远,都能听见知青欢呼的声音。
林岚和几个好友相视一笑,她们早就从林乔这里知道高考要恢复,也学习了好久。
但消息一天不落实,心终究是虚着的。
现在,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接着讨论的是请假,不上工能为她们节省出很多时间用来学习。
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好不热闹。
“停——,先停下。”林岚站出来主持了,她是知青院的领头人,知青们都信服她。
院子里瞬间安静,全都看向她。
“高考很重要,但庄稼同样重要,我们二十几号人全部请假不上工,你们觉得大队长会同意吗?”
考虑到所处环境,林岚并没有直白点出沈父的小心眼,但不少在沈父手中吃过暗亏的知青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