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什么?你没去书店看吗?一本老得不行的资料书,都要十几二十块,首都的资料,五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那为什么只准女同志进,不让男同志进。”
“我哪知道,你别拦着我,我要回去给我闺女说,上面写了,座位有限,先到先得。”
话还没说完,那大婶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了。
问不让男同志进的另一位蓝衣服大婶手拉了个空,见林乔看着她,腼腆的笑了一下,问道:
“大闺女,我能问一句不,你这里为啥不让男同志进去。”
这个问题林乔早就想过了。
她不好直接说担心男同志多管不过来,她换了一个朴实的说法。
“婶,不是我不想让男同志进,是怕屋里小,看不清,有人举报我们乱搞男女关系。”
这年头对男女关系管得很严,理由无可挑剔,蓝衣大婶无话可说,她小声道:“那咋办呐!”
正常情况下,林乔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婶,你可以找有闺女的人合作,钱一起出,她闺女白天来抄资料,你儿子可以晚上看。”
“花一份钱,两个人一起看,也好安排时间,大家都能学。”
又节约钱又能看资料,蓝衣大婶瞬间心动了。
“行,谢谢你大闺女,我回去在家属院给你多介绍几个人一起过来。”
“那先谢谢婶。”
林乔笑得明媚,林岚看得恍惚。
林乔也会笑吗?她以为林乔只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例如昨天的孙星,今天的她,都被林乔冷冷的推拒在社交之外。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岚的目光,林乔回头看了眼,漠不关心的转回头。
这才是她熟悉的林乔,林岚心想。
下一秒,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了解林乔吗?就说熟悉人家,心神再次收敛,林岚认真抄书。
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基本都会停下看上几秒,问上几句,林乔每一个都客气的回答。
十几分钟后,一个双马尾背着军绿色小包的女生跑来了,站在她面前,礼貌又难掩兴奋的问道:“你好,请问你这里真的有首都的高考资料吗?我妈说两个小时五块钱。”
女生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健康又精神,眼神清澈,林乔她的感官很好。
“嗯,不过今天只能看一个半小时,不足两小时,三块七毛五。”
“同志,收好。”
双马尾女生二话不说就付钱,如释重负的进屋,兴奋的看着林乔旁边桌上的资料。
“只要不损坏资料,桌上的资料你都可以看,或者抄写。”林乔提醒,女生眼睛亮亮的重重点头。
如获珍宝的拿着资料走到林岚那一张桌上,摊开,拿出小包里的笔和本子开始抄。
笔尖沙沙声窸窸窣窣响起,院子里的树随风摇曳,小院静谧又和谐,林乔突然觉得挺好的。
突然,一道恶声恶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五块钱两个小时,抢钱呐!”
林乔闻声看去,是一个流里流气的小眼睛猥琐男对着招牌指指点点。
来者不善。
林乔起身,站在门口,声音没什么情绪的说:“明码交易,嫌贵,可以换一家。”
“诶~,我说你这人会不会做生意,我要找得到另外一家还用来你这?”他头一抬,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样。
“你就说吧!这钱能不能少点,大家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个门路,你少一点,我刘大春就交你这个朋友。”
她好像在不远处的巷子口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探头探脑的,那人除了是孙星还能是谁?
收回视线,林乔对着眼前的刘大春摇了摇头。
“不行,上面写明白了,只限女同志。”
“你什么意思?”刘大春怒了,胡搅蛮缠道:“瞧不起人是吧!”
林岚和屋内的双马尾女生为林乔捏了一把汗,有些静不下心,时不时往门口瞅。
林乔神情淡定,靠在门框上。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怕我现在喊一声有人耍流氓,你承受不起后果。”
耍流氓是死罪,她敢喊刘大春敢赌吗?
“你敢。”刘大春色内厉荏道。
林乔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敢,双手一挠头,五黑柔顺的发瞬间乱糟糟,手还放在衣领的纽扣上,一看就要解。
刘大春慌了,孙星给钱让他来捣乱,他没想把命留在这。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边说话,刘大春边后退,时不时还要看周围有没有人,一旦被人瞧见,假的都变成真的。
不怪什么,怪他在周围的名声太差,平时就喜欢偷鸡摸狗,也怪林乔不按套路出牌。
“那还不快滚,回去告诉孙星,别没事找事,不然我不介意去举报他。”
连他是孙星找来的都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啥人,刘大春胆寒,一溜烟跑了。
林乔看见他进了孙星藏的那个小巷。
甩甩头,乱糟糟的头发绑起来,林乔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安静的人。
旁边有几个从头看到尾的女生目瞪口呆,等林乔坐回原处后,小声上前问道:“同志,你好,你这里真有首都的资料吗?”
林乔点点头:“有,只要不损坏,在时间范围内随你们看,随你们写。”
她注意过这几人,上午她去国营饭店的时候,就遇到了,听她们说要去书店买书。
估计是没买到,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揽客的牌子。
几个女生把钱交了,兴奋又宝贵的拿着一份资料坐着看,看了一会,才拿出纸笔。
后面没人来了,时间一到三天,几个女生都很准时的排队把资料递给林乔检查,再慢慢一个个离开。
一个短发女生是最后走的,资料交了,扣着手指站在她面前,林乔挑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短发女生脸涨红:“是这样的,我想问经常有人找你麻烦吗?”
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短发女生无措摆手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爸他在局里工作,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每天多过来。”
她真的很害羞,只是说几句话头就差点埋到胸口,也很可爱,说话的同时还会很小心的观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