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怪他害死了嫂子。”
沈父语出惊人,沈祁下意识看向林忠诚。
是啊,他和林忠诚相认想好几月了,林忠诚确实没有说过他的亲生母亲。
他出生,他亲生母亲去世。
这些年,林忠诚是不是在怪他,沈祁不想往心里想,可偏偏沈父说的太有说服力了。
无他,大队有的是例子。
哪家哪家媳妇生孩子去了,生下的那个孩子必定会被全家责怪,骂ta是灾星。
即使家人不怪,其他人背地里也会说ta克死了自己母亲。
“沈炼钢,你放屁。”林忠诚突然激动起来,“沈祁是老子唯一的儿子,我怎么会怪他,你少挑拨我们父子感情。”
“买,不就是五倍嘛!我买。”
沈父暗暗勾唇,附和道:“知道了知道了,林老哥你别激动,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你看你,这些年一个人都过来了,都要享福了,要是气出一个好歹来,多亏啊!”
不是惦着沈祁他亲妈,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娶?转一转,不就是你记恨沈祁克死你媳妇。
沈父主打一个让林忠诚有口难言。
“至于老哥你说的挑拨离间,我们多少年关系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林忠诚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你是,你沈炼钢就是这种小人。
沈父给他拉了拉被子,无声的阻止了他说话。
“老哥,不说别的了,当年的事说也说不清,我和老婆子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资料书我给沈祁,你拿钱吧!”
沈祁全程沉默,他脑子乱乱的。
他不想信的,可林忠诚突然激动,容不得他多想,先前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拿钱,一提到他亲生母亲,林忠诚就掏钱。
有些话比不说还要伤人,因为话会骗人,行为不会。
心拔凉拔凉的,自幼骄傲的他,在生父眼中居然是一个克死母亲的灾星,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还把他换出去。
沈祁难以接受,备受打击。
余光瞥见沈祁垂头丧气,沈父心里乐开花,拿到六十多块钱时,表情都更柔和了。
林忠诚比他想象的更有钱,以后找机会多坑一坑。
收起钱,沈父走到沈祁跟前,干燥的大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沈祁不解的抬头,沈父叹气:“沈祁,资料给你了,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爸...你亲爸的期望。”
绝后不提买字,沈父不轻不重的摁了摁他的头,收回手,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爸...叔,等等。”身份转化,关系软化,沈祁一时难以准确改口。
刚大出血的林忠诚杀人般的视线直射沈祁。
他为了沈祁掏老本,沈祁居然还喊沈炼钢爸,别以为改口快,他就没有听见。
林忠诚盯着沈祁,气得咬牙。
沈父压下上翘的嘴角,转身,关切的问:“还有事吗?”
眼神包容,看他如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沈祁仿佛回到了最无忧无虑他做什么沈父都会为他兜底的时刻。
心有所感,自然而然的就像从前一般说出自己的困扰。
“每天挑粪太累了,我...我学习时间不够。”
话刚说出口,沈祁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毕竟从沈父的角度来看,他亲手害了林乔的孩子,等同于亲生害了沈父的亲孙子。
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了呢?沈祁害怕听到不喜欢的回答,回避的低下头。
沈父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他就等着沈祁开口说这话。
沈祁每天挑粪太累了,他当然知道,除去周顺利外,背后还有他推动。
以往沈祁每天只需要劳作到下午五六点,他插手后,一切规矩起来,沈祁要到八九点才能挑完。
这不算什么,等过一段时间天冷了,还有挖沟修路呢!有沈祁苦头吃的。
面上,沈父思考了一下,犹豫过后才开口:“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每天少挑两担粪,但是.....”
沈祁喜出望外,他是挑粪到山上,一担粪少说也要半个小时,两担粪就是一个小时,他一天可以省下一个小时学习。
不等沈父把话说完,沈祁就激动点头:“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什么林忠诚不林忠诚,沈祁完全抛之脑后了。
床上的林忠诚听着他一声声爸,刺耳至极,干脆直接把被子捂住耳朵,被窝里,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沈父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更满意了,耍心计,他沈炼钢不比林忠诚差,以往不过是吃了不防备的亏。
风水轮流转,以后,林忠诚就给他等着吧!还有沈祁这个小兔崽子,敢害他绝后,他让他考不上大学。
“别急别急,我先说,不行再想其他办法。”沈父安抚住沈祁。
“爸,你说。”沈祁迫不及待了。
沈父没拖延,直接开口道:“每天七点到八点的时间,我来给你念领导语录。”
思想教育啊!
沈父一说,沈祁就明白了。
他不想同意,毕竟接受思想教育学习不了,可转念一想,又没有别的好办法。
仔细想想,其实也还行。
干一天活累了,接受思想教育的时候,刚好可以休息休息,回来就可以直接学习。
沈父就看着沈祁的脸色变来变去,也不催他,他知道,吃不了苦的沈祁一定会答应的。
“行,谢谢爸。”
不出所料,沈祁同意了。
沈父欣慰的点了点头,拍拍沈祁的肩,意味深长道:“明天爸等你。”
出了门,沈父不再掩饰,笑得好不得意。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一步步给沈祁设限,让沈祁走到他的下的套子中。
他观察过了,沈祁不作妖,能在七点半左右干完活。
一鼓作气,沈祁能学到晚上十点。
他横插一脚,让沈祁中间休息一个小时,越休息越想休息,沈祁还能不能学到十点?
这是一个问题?他赌三分钟热度的沈祁不能,从小没受过苦的孩子,长大后能有多少耐性,尤其是沈祁这种自大自傲的性子。
他啊,技高一筹,光明正大的阴了屋内的老小人和小小人一手。
沈父傲然的扬着下巴离开林家。
沈母没说一句话,只是看她轻快的步伐就知道,心情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