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听了之后,说道:“就如此办吧!”
随后司礼监文书房就将今日的奏疏取来了,尽管朱翊钧经常不批、不报、不答,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于奏疏朱翊钧就完全不看了,事实上不看和不批是两个概念,奏疏还是要看的,只不过由于朱翊钧现在年岁上来了之后很多时候怠惰,都是由司礼太监念奏疏,然后他口授决定,司礼监代为批红的。
而今日的奏疏不出意外的就是有关慈庆宫的事情,不光是巡皇城御史刘廷元、署刑部侍郎张问达还有内阁两位辅臣都向朱翊钧上疏了。
刘廷元主要是向朱翊钧奏报了在东华门对于张差的审讯,同时还有将其移送刑部的相关情况,而署刑部侍郎张问达则是请求下旨严审此案,除此之外,科道言官、大理寺等衙门更是痛切上疏,要求严审张差,以查明情况。
朱翊钧说道:“令张问达领刑部法司提问。”对于其他的奏疏,则是一概留中不发。
而两位辅臣则是密揭上陈,方从哲的密揭写得是很有意思的,方从哲首先向朱翊钧阐述了此事的严重性,方从哲认为,张差一事,真亘古奇变,若不严审重处,则朝廷永无宁日也。
方从哲是很清楚其中的危险性的,朝廷内部本来就对于郑氏一党极为不满,认为郑贵妃和她哥哥郑国泰有动摇国本的想法,慈庆宫的事情更是使得他们对于郑氏一家都是极为厌恶的,不少言官更是直接将郑国泰称为奸戚。
所以方从哲在密疏当中,请求朱翊钧迅速解决此事,免得朝廷再次因为此事而混乱了。
方从哲现在是首辅,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因为此事导致整个朝廷的不稳,这对于首辅来说是最为要命的。要想将此事解决,就必须要快,在此事没有发酵之前就将案子办结,然后将张差等人予以处决定案,这点才是现在最保险的办法。
而另一位辅臣吴道南的态度就更加激烈,吴道南认为此事绝不可轻视,否则的话“祸生肘腋,宜亟翦!”对于两位辅臣的奏疏,朱翊钧不以为意,也命令留中不发,朱翊钧回到了翊坤宫,郑贵妃一如往常的伺候着朱翊钧,朱翊钧突然问道:“哥儿的事情,你知道吗?”
郑贵妃赶紧说道:“妾已经听闻了,何处狂徒,竟敢闯宫刺杀,真真是该死。”
朱翊钧闻言,只是无声的笑了笑,看着郑贵妃并不说话,现在满朝文武几乎都认定此事就是郑氏兄妹干的,不少官员都已经要求严查此案,尽管提督东厂卢受没有明确指出此事和郑氏有关系,但是卢受也怀疑此事和郑氏是脱不了干系的。
郑氏赶紧说道:“皇爷,臣妾绝对不敢做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朱翊钧闭上眼睛说道:“太子安好,对朕,对你,对郑氏一门,都是好事。”说罢朱翊钧也就不再说这些事情了。
而在慈庆宫内,朱常洛则是忙于分配各种赏赐,这次自己老爹可算是大方了一回,不管是绢帛还是金银等赏赐,都还是十分之丰富的。
朱常洛命令将其中的大部分赏赐给慈庆宫的宫人和内侍之中,尤其是昨日参与参与擒获张差的宫人的,从韩本用以下都受到了朱常洛的重赏,两个守门的老内侍也被朱常洛加以赏赐,也提高了他们待遇,对于这些能够护主的内侍,朱常洛是不吝赏赐的,剩余的才是给了两位李选侍和皇孙等。
而在文渊阁,内阁辅臣也在商量皇孙讲官一事,之前叶向高当首辅的时候,也上疏请求给皇孙选拔讲官的事情,但是朱翊钧并没有答应,这次居然主动给内阁下旨要为皇孙选拔讲官,而且将决定权交给了太子,这可是很稀奇的事情,不过两位阁臣自然也是很清楚其中的原因的,现在朱翊钧需要拉拢太子来配合将此事压下去,所以这是为了安抚太子。
不过为皇孙慎选讲官,这确实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皇长孙也是储君,储君豫教,岂可不重,而且这些皇孙讲官更加重要的是太子的羽翼,这点也是两位阁臣们想得到的事情。
所以拟定名单就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了,尽管最终的决定权在太子这里,但是两位辅臣也是有极为重要的推荐权的,现在大明朝廷中党争日益激烈,这个人选必然会引起激烈的争夺,所以两位辅臣们不得不慎重处理此事。
方从哲最开始确实是派系特征不明显,但是在一年多的首辅生涯之后,方从哲对于东林党已经是极为厌恶了,一来是他毕竟是浙江人,乡党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力量,而东林党则是认为方从哲和沈一贯一样,都是浙党的人,对于方从哲事事掣肘,使得方从哲难以施展,对于东林党的观感就更差,所以方从哲采取的政策是放任浙、齐、楚等派系官员打击东林党。
而这就使得东林党更加确认方从哲就是浙党,两者的关系也就更加对立。而吴道南本身的派系色彩也不算很重,但是比较倾向于东林党,东林党也有意用吴道南来对付方从哲,所以两位辅臣在内阁其实是有些龃龉的。
面对皇孙讲官一事,方从哲认为选拔的重点在学问,要选拔老成可靠,学问精深的翰林官充任皇孙讲官,这样最为稳妥,而吴道南认为讲官首重品性,必须要选拔人品出众的翰林官,这其实就是两种不同的看法。
方从哲认为万事以稳为主,太子地位已经稳固,不要多事就好了,安心等待即位就行,但是吴道南认为必须在太子和皇孙面前安排人品出众的所谓正直之臣,好影响太子和皇孙,其实就是想安排东林党人去参与此事。
这点遭到了方从哲的坚决反对,对于方从哲来说,政局平稳是他首先要考虑的事情,他不希望再出现任何事端了,尤其是太子和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