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介子没有半点睡意,也不知道是因为陌生的地方,还是长期的战争,让他养成了高度的警惕,俗话说得好,大意失荆州,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着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棱,斜在墙上,斑驳点点暗暗的光圈。
窗外,静默,偶尔,从不远处传来一两声狗无精打采的“汪,汪。”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宝剑掠过风尖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出喘息声。傅介子平心静气,轻声叫醒身边的李文龙,让他放风,注意房间动静。
自己如燕子轻掠,从微微打开的窗口,躬身一跃,融入到夜色中。繁星闪烁,百步外,两具黑影,身着夜行衣,刀光剑影,来如风去如燕,渐渐的,瘦弱的人,明显处于下风,高大的那位越来越虎虎生风,“哎呀”一声,傅介子的心猛然一紧,连忙,脚一提劲,一个斜飞十余米高飞急步,接住穿夜行衣从空中下落的身体,横抱在双臂之中,高个子,一愣,一声清啸,转瞬间,无影无踪。
傅介子感觉手中,热乎乎,粘粘的,心一惊,连忙提气,掠过两棵大树,回到客房。
傅介子把他放在自己睡的床上,李文龙看到老大健步如飞抱回一个人,并没有大惊小怪的惊叫,只是连忙点上莲花式的油灯,侧脸一瞧,老大双手都是血,知道是抱回来的人受伤了,李文龙赶紧打来一桶水,让老大把手洗干净。
“龙哥,快,看看他,伤哪里了?”傅介子小声说。
“是,老大”。李文龙放下水桶,细瞧顺着流血的方位,垂下的手指在流血,用剪刀剪开一看,左胳膊上的肉,被卸开一大块,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
李文龙家祖先世代是宫廷御医,而他从小就受到父亲的真传,所以医术超群,但是他喜欢武艺,喜欢跟在傅介子左右,南征北战,又能照顾军中伤者,而傅介子也喜欢这位能武能医的好大哥,在自己身边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文龙,穿着一袭亚麻黄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头发以竹簪束起,白净的皮肤,英挺、秀美的鼻子和丰满的唇色。他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拨开阴暗,一下子就明亮进来,温和而又自若,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绝对看不出他是一个神勇的武将。
约半个时辰,文龙手脚利索地止血,缝合,上药,包扎。
然后,他们和衣躺下。
天明,其他兄弟看到老大伏在桌上,床上凭空多出一个人,莫名其妙,惊奇万分,也有的自责自己睡觉太死,居然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客官,客官”。未见其人,听到其声,就知道是客栈的老板娘来了。
大个子的欧阳公孙是谁?如果文龙是傅介子的右臂,那么欧阳公孙就是傅介子名副其实的左臂,他,一袭紫色的棉布长衫,干净利索,古铜色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透着机智。他,一闪,站在门口,拦住要走进来的老板娘,冷着一张脸:“有什么事?请在外面说”。
“哎呦呦,吓我一跳,我找你们的那个大帅哥,喏,就是他!”
老板娘看到站在里边的傅介子,笑呵呵的说。今天的老板娘又换了一身翡翠色的百褶裙,外罩通透翠烟纱,头插一枚水晶珠花垂穗,随着袅袅脚步,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一双美眸,左顾右盼,清波涟漪,风韵撩人。
傅介子上前几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客官,我是来告诉你,我们镇在每年的农历八月十五晚上,有一个大型的狂欢节,庆祝家和万事兴,记得我们一起呀,嘻嘻,咯咯。”她风情万种,让人百看不厌。
傅介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老板娘,留下一袭浓香,飘然而去。
年龄也最长的成中青,拍了拍傅介子的肩,“老大,艳福不浅呀,她看上你了,哈哈,人间尤物呀!”
一袭洁白绸缎长衫,外套了一件淡紫的小坎肩,白皙的皮肤,精雕细琢般的脸庞,无论何时,嘴角都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透着点坏坏的味道,手里摇晃着一把黑绸的布扇子,背脊挺直,挺秀的身材,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玩世不恭,他就是傅介子的军师成中青。
傅介子笑了笑,捋了捋袖子。
“哎,老大,老大,别,别,当我没说,等着瞧好了!”看到傅介子的样子,是想揍自己,成中青边跑边笑着躲到李文龙背后。
李文龙也笑道:“明眼人谁不知道,你不说没有人当你痴!”
一阵“哈哈,哈哈!”
躺在床上的人,叫宇如烟,是解忧公主收养的义女,【解忧公主是汉朝公主,中国历史上贡献最早的和亲公主,于太初四年(公元前101年)又将年仅二十的解忧,下嫁乌孙国王昆莫。联合乌孙“断匈奴右臂“的战略计划,为“和平联姻”立下了汗马功劳。】而宇如烟自幼琴棋书画,歌舞刀剑,样样精通,父亲是乌孙国一员大将,南征北战,却糟奸人所害,母亲也随后跟着自杀,她被解忧公主收养,这次她是准备前往楼兰国,破坏汉朝与楼兰国的和平结友,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居然有人暗杀她。其实,她早就醒了,听着他们谈笑风生。
也许是睡太久,身体都麻木了,于是,他动了动,准备翻个身。
“你,醒了”!
“伤你的那个人是谁”?
“要吃点什么吗”?
“痛不痛了呀”?
大家七嘴八舌。看着围着自己床前的一张张男性的脸,宇如烟脸一下子红了,好在脸上有胶硅水凝面具,闭了闭眼睛,准备张口。
傅介子好像看懂他的意思,“大家出去走走,逛逛吧,中午回来,喝酒!”并让李文龙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被人追杀呢”?傅介子轻轻地问。
“我叫宇华,我也不知道什么人追杀我呀”。“你穿夜行衣干嘛”?他闭上了眼,不再理睬他。
傅介子看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知道他不想回答。也就不问,毕竟强人所难不是自己的风格。
“能请你给我买一套衣服吗?我的包裹昨天丢了----”
“好,我去”。李文龙连忙站起来,走出去。
不一会,文龙就回来了,把衣服递给宇华。
她慢慢起身,轻轻走进隔间,李文龙为他端了一盆清水,她压低嗓音,“谢谢!”
再出来的他,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一袭淡蓝色的长衫,墨翠色的罩衣,犹似身在烟中雾,炯炯有神的双眼,如星辰如明月,几缕垂落的头发,掩盖了左边脸上的大伤疤,恰到好处的给他再添了几分俊逸,微微泛白的唇,由于夜里流了很多血的原因,不是左边脸上有个吓人的仿疤,也一定是个美男子!
傅介子佩服文龙的眼光,粗中有细,相信了人是衣服马是鞍的道理,
文龙在看到她冷漠的表情中遮盖不住那倾国的容颜。
“谢谢,救命之恩,告辞!”他双手抱成拳。
“公子,可否等一等,请问你要去何方?”文龙急切走上前。
文龙看着傅介子,说:是否愿意与我们同行”?
宇如烟冷漠,“不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