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昼绝不会应。
她承认自己自私。
既然命运本源选了她，天使神和千道流也认了她，那就没有再换人的道理。
无关权位。
她只知道一件事。
倘若她放弃了或者退了，那她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她坚信自己可以拯救一些人，至少不会让他们走到那条注定的死路上去。
看着月光，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袖口的边缘。
她想，如果有一天比比东真的走到了神位面前。
无论是修罗神只还是罗刹神只。
比比东的天赋，从来都不是问题。
双生武魂，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两个都是顶级兽武魂里的狠角色。
论资质、悟性、心性，比比东从来都是甩他人一大截的存在。
哪怕考核之路艰辛，
比比东最终还是会成功。
她见过比比东的结局，尽管……
但是比比东确实继承了罗刹神只。
欠比比东的，她还不了。
那就让比比东走到高处去，走到谁都伤不到她的地方去。
这个念头就此留在千白昼的心底，她离开床前躺到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了下去。
……
第二天。
卯时不到，千白昼就醒了。
万年鲸胶炼化后的身子十分舒服。
今日不用穿圣女服饰的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蚕羽纱照旧覆着灰色的双眼，外头又罩一件大氅便向外走去。
院中晨雾还没散。
听青儿说，比比东的马车昨天夜里已经先行出发了。
这是不愿在这里多待。
这样也好。
千白昼径直上了候在一旁的那辆马车。
掀开车帘，她看见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降魔嚣张地坐在里头，正大口大口啃着一块胡饼。
“七师叔？你也要同行？”她眨眨眼有些意外。
降魔嘴里嚼着饼，口齿不清道：“老子钱多的是但宝贝不如五哥多，我得跟着五哥去掏魂兽老巢，顺点好东西回来。”
对面坐着的光翎眼皮一抬，顺势接话。
“就你那点眼光，顺回来的多半是中吃不中用的玩意儿。”
降魔三两口把饼吞下肚，正色道：“大哥同意了。”
千白昼弯腰曲背走进车厢，在光翎那一侧坐好。
降魔的手下开始驾驶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往城外走。
千白昼眼眉一挑，跟降魔讨了条毯子铺在车厢后部的侧边。
她身子小，蜷一蜷刚好占一块小地方，往上一躺盖着大氅舒舒服服地阖了眼。
光翎瞧着她这般，有样学样跟降魔讨了毯子后翘着二郎腿也想躺。
结果发现身下不够宽只能侧身，不舒服。
他啧了一声，干脆铺在马车底板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霸占了大半边地盘。
降魔见没地方搁腿，无奈之下只能踩在椅坐上，半倚半靠地贴在车厢壁上。
千白昼听见动静睁开眼看着两人忙活，忍不住笑出声。
忽然好奇问道：“五师叔、七师叔，为什么我们不飞过去？”
光翎闷在底板那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着急做什么？”
降魔接话，“飞行省时但费力，也不是什么着急的差事，慢慢走挺好。”
千白昼：……
果然。
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她想飞过去，可惜魂力不够。
他们魂力深厚，平日里飞够了，现下就不愿飞了。
马车有阵法加持跑起来并不颠簸。
但确实慢，赶路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到极北边缘。
千白昼望着车顶，心里止不住地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动用魂力飞啊？
什么时候一个闪身就能到十几步外，那不就是变相的瞬移嘛！！
她都没体验过呢？！
不过，不飞就不飞吧。
晚到也没关系，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服这两位师叔让她把吸收魂兽魂环的年限往上提一提。
武魂殿历来的研究表明，每个魂环的年限都有约定俗成的上限。
第一魂环年限的上限是四百二十五年。
第二魂环年限的上限是八百七十九年。
不用去翻那些文件，她都清楚这么多年没人打破这个惯例，也没人去冒险。
约定俗成的东西，好也不好。
好的是稳妥，坏的是捆住了人的上限。
她知道前几个魂环的吸收同个人身体强度成正比。
理论上万年鲸胶被她炼化后经脉拓宽了四成，身体强度更盛以往，扛一个偏高年限的百年魂环应该没问题。
但是想跟降魔和光翎开口说‘第一魂环选个八九百年左右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千白昼缩在大氅里，越想越觉得头疼。
她太了解这两位师叔了。
平时一个比一个贪玩，一个比一个嚣张，都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可一到正事上，尤其是涉及她吸收魂环这种事……
那谨慎劲儿，比六师叔还有过之无不及。
七师叔可不仅仅是为了掏宝贝而来。
是怕五师叔不靠谱顾不上她。
否则以往那么久，七师叔怎么不跟着五师叔到处掏宝贝呢。
胡思乱想间，千白昼忽然有了主意。
她的第二武魂命运本源不能附加魂环，
命运考核也不能为其附加魂环。
那如果日后通过了命运的考核，能提升第一武魂的魂环年限呢？
比如现在先老老实实吸收两个百年魂环，等以后考核通过了，魂环年限就能跟着涨上去。
那她就没有必要去冒险硬扛更高年限的魂兽魂环了。
反正也就高个几百年而已。
唐三那边海神九考通过了之后，两个武魂的魂环不都提升了五万年达到了全十万年魂环的高度吗？
命运之神同海神一样皆为一级神只，想来定是可以的。
千白昼满心欢喜地决定先把弥亚的神识唤醒问一问。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之中。
“弥亚，弥亚……”
那团散发着柔和光线的黄色光环渐渐明亮起来。
“找吾何事？？”
千白昼直接将问题抛出来。
“命运神考通过后能不能提升我第一武魂的魂环年限？如果能的话我就按部就班地吸收两个百年魂环。”
弥亚想也不想，干脆利落地回答。
“不能！！”
千白昼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