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铃铃——!!!”
110指挥中心的红色专线电话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林鹿鹿吓得肩膀一哆嗦,手肘直接撞翻了桌上的笔筒。
五六支圆珠笔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她慌乱地伸手去抓电话听筒,结果手心冒汗,听筒“啪”地滑脱,在半空中荡秋千。
楚无恙隔着玻璃挡板伸出手。
他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捏住电话线,顺势把听筒捞了上来,轻轻放在林鹿鹿的手边。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警官姐姐,深呼吸。”
楚无恙单手托着下巴,语气透着一股子懒散的痞气。
“就算天塌下来,你这带着包子味的嘴也得先把气喘匀了不是?”
林鹿鹿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把抢过听筒,狠狠瞪了这小子一眼,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喂!这里是平海县110指挥中心!”
林鹿鹿刚报完警号,旁边一个端着保温杯的老警察就大步走了过来。
老警察眉头拧成个川字,警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小林,一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谁报的警?”
林鹿鹿赶紧捂住话筒,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外面的楚无恙。
“王师傅,他……他来实名举报跨省人贩子团伙,说头目就是他养父!”
王卫国愣了一下。
他把保温杯重重地磕在接警台上,水花溅到了手背上也没管。
上下打量了楚无恙一眼,看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王卫国冷哼了一声。
“小子,警局可不是网吧,由不得你开玩笑。”
“报假警、报复家长,这可是要进拘留所吃牢饭的!”
楚无恙连姿势都没换。
他迎着老警察锐利的目光,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王卫国秃了一半的头顶上弹了出来。
【姓名】:王卫国
【命格/性格】:老油条,外冷内热,基层老黄牛,嫉恶如仇。
【近期转折】:**今日因主导抓捕暗网人贩子头目,荣立个人二等功,打破十年未升职的僵局,彻底解决老婆抱怨的工资问题。**
楚无恙看着面板,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指骨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中村柳树巷44号五楼,老破小。”
“主卧的床底下,第三块木地板是松动的。撬开它,里面有个黄色的防水密封袋。”
“袋子里装了三本账册,两张黑卡,还有一张手绘的省际运输路线图。”
楚无恙语速不快,字字句句却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哦对了,这老东西有裸睡的习惯。王警官,让你的人带好手套,别脏了手。”
王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基层干了半辈子,见过无数报案人。
但从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把作案细节说得像亲眼看着凶手埋尸一样精准。
那种游刃有余的笃定,绝不是一个高中生能装出来的。
楚无恙站直身子,掸了掸校服上的灰。
“王警官,你那个二等功已经在向你招手了。”
“你要是不想立这个功,我现在就出门左转,去市局刑侦支队喝茶。”
王卫国不再废话。
他一把抓起腰间的对讲机,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刑警一队全体都有!立刻带齐装备下楼集合!”
“目标:柳树巷44号!实弹警戒!”
……
三十分钟后。
城中村柳树巷,烈日把铁皮屋顶烤得像个蒸笼。
502室。
李大强四仰八叉地躺在破弹簧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正做着美梦。
梦里,三只“小羊羔”已经交接完毕,八十万连号的旧钞就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正准备把脸埋进钱堆里猛吸一口。
“砰——!!!”
防盗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被破门锤连着门框一起砸飞了进去。
漫天灰尘卷着铁锈味冲进客厅。
“不许动!警察!”
五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卧室。
李大强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是懵的。
他刚想坐起来,一只厚重的作战靴就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哎哟!”
李大强惨叫一声,五脏六腑都快被踩移位了。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李大强像条被扔在案板上的泥鳅一样疯狂扭动,扯着嗓子干嚎。
“我是良民!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你们抓错人了!”
王卫国冷着脸跨过地上的垃圾,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那张破床。
他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地板上摸索了两下。
用力一抠。
“啪”的一声,第三块木地板被掀开了。
一个黄色的防水密封袋静静地躺在暗格里。
王卫国拉开拉链,抽出最上面的一本黑色账册。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交易日期、女童年龄和接头暗号。
跟那小子说的一字不差!
王卫国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把账本直接怼到李大强的眼前。
“良民是吧?这上面的买卖记录,是你家买白菜的账?”
李大强眼珠子死死凸了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一股温热发黄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流了下来,在便宜的地板砖上积成了一小滩。
王卫国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带走!连夜突审!”
……
平海县公安局,报案大厅。
林鹿鹿端着一杯温水,双手捧着递到楚无恙面前。
水面晃荡着,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她也顾不上擦。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地板下面有东西的?”
林鹿鹿盯着楚无恙,像是在看一个活体外星人。
前线刚传回消息,不仅抓到了头目,连账本和路线图都全部起获。
这小子不仅是个高中生,简直是个神算子!
楚无恙接过纸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逻辑推理啊。”
他睁着眼睛开始编瞎话。
“他平时防我跟防贼一样,唯独不让我碰他床底下的那块区域。”
“而且他那双皮鞋的右脚鞋底,总是沾着一种防潮粉的白灰。我们家穷得连耗子都搬家了,哪来的防潮粉?”
“稍微动点脑子就猜到了。”
林鹿鹿的小嘴张成了“o”型。
她把工作笔记紧紧抱在胸前,眼睛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这种变态的观察力,省厅那些老刑侦都未必有!
“你……你要不要考虑考警校?”
林鹿鹿凑近了些,声音软软糯糯的,“以你的天赋,以后肯定能当个大神探!”
楚无恙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笑了。
考警校?
上辈子受的苦够多了,这辈子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神豪。
他看着林鹿鹿那张认真的脸,正准备再逗她两句。
走廊深处的审讯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
三号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直直地打在老虎椅上。
李大强被死死锁在椅子里,面前的小桌板被他砸得砰砰作响。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李大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对着审讯的警察疯狂拍着大腿。
“是楚无恙!是那个白眼狼栽赃陷害我!”
“我含辛茹苦养了他十八年,自己舍不得吃肉都留给他!”
“他为了霸占我的房产,居然买假账本塞到我床底下!警察同志,你们要去抓他啊!”
李大强声泪俱下,演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绝世好父亲。
负责审讯的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恶心。
铁证如山,连下线的接头短信都恢复出来了,这老登居然还想把脏水往十八岁的养子身上泼。
李大强见警察不说话,以为自己的演技生效了。
他眼珠子一转,哭嚎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他生下来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我好心收留他,他居然想送我吃枪子!”
“这种丧尽天良的小畜生,你们就算毙了他都不为过!我要求见局长!我要报案抓他!”
李大强的破锣嗓子在封闭的审讯室里回荡。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纯钢防盗门,根本不是被推开的。
而是被人从外面,带着狂暴的力量,一脚粗暴地踹开!
精钢打造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重达百斤的铁门狠狠砸在墙壁上,震落了天花板上的灰尘。
李大强的干嚎声戛然而止,吓得打了个响亮的尿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