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楚无恙的脸上。
听着眼前这个铁汉哽咽的声音,楚无恙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前世看那些狗血电视剧,认个亲还要拔头发做鉴定。
等个dNA结果要熬个三天三夜,中间还得被反派偷偷调包一份假报告。
去他大爷的套路!
他楚无恙今天主打一个全垒打直球!
“刺啦——”
楚无恙一把扯开那件洗得泛白的校服拉链。
他动作利落地拽下右边的衣领,露出紧实的肩膀。
在锁骨靠下的位置,一块清晰的、暗红色的月牙状胎记,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楚建国呼吸骤停。
他死死盯着那块胎记,那双握惯了枪、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此刻抖得像是在风中疯狂摇曳的落叶。
他往前踉跄了半步,手指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
“阳阳……”
“你是我的阳阳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从这位铁血局长的胸腔里炸开。
楚建国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楚无恙死死按进怀里。
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勒得楚无恙骨头缝都在疼。
滚烫的眼泪顺着楚建国满是胡茬的脸颊砸下来,大颗大颗地落进楚无恙的颈窝里。
“爸对不起你……”
“爸来晚了啊!”
楚建国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宽阔的肩膀剧烈抽动着。
整整十八年。
无数个深夜里惊醒,无数次拿着寻人启事在街头跑断腿。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带着这个遗憾进棺材了。
楚无恙被勒得喘不过气,但心里却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妥帖。
他没有挣扎,反倒伸出双手,用力回抱住这个如山一般高大的男人。
“爸。”
楚无恙把脸埋在楚建国的肩膀上,嘴角上扬。
“不晚,一点都不晚。”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王卫国和几个老刑警全看傻眼了。
他们瞪着眼珠子,下巴都快掉到了脚背上。
楚局刚上任第一天,端了个跨省人贩子窝点不说。
顺手还在自己单位的走廊里,把失散十八年的亲儿子给找回来了?
这他娘的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局长……”
王卫国搓了搓手,大着胆子凑上前。
“要不……咱先去医院抽个血,走个亲子鉴定的流程?”
“走个屁的流程!”
楚建国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冲王卫国吼了一嗓子。
“老子自己的种,老子闻味儿都能认出来!”
“你看看他这鼻子,这眼睛,这桀骜不驯的德行,跟我当年警校毕业的时候差哪怕一根头发丝吗!”
王卫国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称是。
确实像。
一大一小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套着不同年代皮肤的同一个账号。
就在父子俩上演温情戏码的时候。
瘫在审讯室地上的李大强,脑子终于转过了那个弯。
他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听觉还没丧失。
“爸?”
“亲儿子?”
李大强躺在自己的尿泊里,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数九寒天里过了夜。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自己养了十八年、天天非打即骂的摇钱树,是新任公安局长的亲儿子?
而且自己还是个跨省人贩子的头目?
拐卖公安局长的亲骨肉,还当着人家老子的面骂人家是野种。
李大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吃枪子啊!
这特么是满清十大酷刑起步的节奏啊!
【姓名】:李大强
【当前状态】:胆囊破裂边缘,精神防线彻底崩溃,脑血管剧烈收缩。
楚无恙视线一扫,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冷笑了一声。
李大强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求饶的话。
但他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风声,眼白猛地往上一翻。
接着,一堆白沫从他嘴里狂涌而出。
他两腿一蹬,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彻底僵在了地上,硬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楚局,这老东西晕死了。”
一名年轻刑警上前踢了李大强两脚,满脸嫌弃地汇报道。
“拖下去!拿凉水泼醒!”
楚建国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一眼,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连夜突审,把他这十八年干的脏事全给老子抠出来!”
“少交待一件,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两名刑警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李大强,直接把人拖向了重案组的地下羁押室。
走廊上的空气重新流通起来。
一直躲在旁边没敢出声的林鹿鹿,此刻双手死死攥着那根圆珠笔。
她把工作簿抱在胸前,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水雾弥漫。
太感人了!
这种流落民间受尽苦难的太子爷,一朝血脉觉醒的戏码,活生生在她面前上演了。
林鹿鹿看向楚无恙的眼神全变了。
那满眼冒着的小星星,亮得堪比探照灯。
楚无恙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冲她挑了下眉毛。
林鹿鹿触电般地低下头,耳根子的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领口。
楚建国这会儿终于平复了情绪。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抓着楚无恙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儿子又不见了。
看着楚无恙身上那件又旧又短的校服,楚建国的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走!阳阳,跟爸走!”
楚建国拉着楚无恙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啊爸?”楚无恙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
“去吃饭!去市里最好的饭店!”
楚建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你想吃什么爸就给你买什么!吃完带你去商场,把这身破烂全换了!”
楚无恙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沾着油渍的五十块钱,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行啊,那我要吃最贵的。”
楚无恙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吃!就算你要吃天上的龙肉,爸今天也得给你打下来!”
楚建国揽着儿子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大楼。
父子俩刚踏下大楼门前的台阶。
原本晴朗的天空,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大院里那几棵几十年的老梧桐树,毫无预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狂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落叶,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楚无恙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紧接着,一阵撕裂空气的轰鸣声,自上而下席卷了整个公安局大院。
那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敲响了战鼓。
整栋办公楼的玻璃窗,都在这股狂暴的声浪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楚建国一把将楚无恙护在身后,警惕地抬起头。
大院上空,一架涂装霸气的重型黑色直升机,正撕开云层,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缓缓压向大院中央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