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江州四海典当行后巷又黑又臭。
林天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水里,额头上的血窟窿直往外冒血。
“咳咳……”他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抖得像筛糠。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线里的路灯都变成了重影。
“难道我今天真要死在这儿?”林天死死咬着牙,嘴里尝到了一股腥咸。
他不甘心!李若雪那个贱人的嘴脸,赵辰砸下烟灰缸的狠毒,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老天爷,你不长眼啊!”林天攥紧了地上的烂泥,指甲都劈裂了。
就在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心跳快要停止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滚烫。
那温度太高了,简直像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什么鬼东西……”林天费力地扯开湿透的衬衫。
是那枚青铜古钱。他平时在地摊上花五块钱淘来当吊坠戴着的破烂玩意。
此刻,这枚原本长满绿锈的铜钱,竟然把流到上面的鲜血吸得一干二净!
没等林天反应过来,铜钱猛地炸开一团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这道金光像是一条活着的泥鳅,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上窜,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
“啊——!”林天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疼得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万根钢针,疯狂搅动。
就在这时,一道沧桑、威严,仿佛跨越了千年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九劫逢春,神瞳现世。小娃娃,你想拿着这双眼,去屠尽天下负你之人吗?”
林天疼得直抽冷气,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谁?谁在说话!见鬼了?”
“本尊乃九劫神瞳之灵,沉睡千年,被你的心头血唤醒。”那声音透着一股子傲气。
林天大口喘着粗气,雨水混着冷汗往下流:“什么神瞳?你少装神弄鬼!”
“无知小儿。你且听好,这九劫神瞳乃上古神物,今日融于你双目。”
“左眼断前世今生,可辨天下万物真伪;右眼定生死造化,能看破人体经络病灶!”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有了这双眼,人间财富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你说真的?能辨真伪,能看病?”林天愣住了,连疼痛都忘了几分。
“本尊从不打诳语。”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过,本尊看中的是你这股子不屈的恨意。”
“记住,神瞳耗费心神。想要不断进阶,必须吸收古董和玉石中的天地灵气。”
“现在,给本尊忍着点,神瞳要彻底开眼了!”
话音刚落,林天只觉得双眼像是被倒进了滚烫的岩浆。
他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抠住地砖缝隙,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艹!疼死老子了!”林天咬破了嘴唇,死死扛着这股撕裂感。
剧痛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才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巷子里的暴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
林天大口喘息着,缓缓放开捂着眼睛的双手,试探性地睁开了眼。
原本漆黑一片的后巷,此刻在他眼里竟然亮如白昼,连半空中飘落的雨丝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眨了眨眼,只觉得左眼一阵清凉,右眼一阵温热。
“小伙子,你没事吧?大半夜的叫唤啥呢,吓老头子一跳。”
垃圾桶背后,突然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是个裹着破蛇皮袋的流浪老头。
老头手里还捏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警惕地盯着林天。
林天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了老头手里的那个破碗上。
左眼深处,一抹微弱的金光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串清晰的信息凭空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就像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物品:晚清民窑青花瓷碗残件】
【年份:光绪二十三年】
【状态:破损严重,毫无价值】
林天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揉了揉眼睛:“我靠,这左眼自带鉴定系统?”
老头见他自言自语,撇了撇嘴:“摔傻了吧?我这讨饭的碗还能是古董不成?”
林天没理他,心里涌起一阵狂喜,那声音说的居然是真的!
“那右眼呢?”林天咽了口唾沫,立刻闭上左眼,单用右眼盯向那个流浪老头。
视线接触的瞬间,老头身上那件破棉袄仿佛变透明了。
林天竟然清晰地看到了老头体内的血管、肌肉,还有一条条发着微光的经络!
在老头的左边膝盖处,盘踞着一团刺眼的黑气,那是郁结多年的寒毒。
同时,脑子里自动蹦出了一段诊断信息。
【病灶:陈旧性骨折伴随严重风湿寒气】
【病因:二十年前受钝器重击未愈,寒气入体,经络堵塞】
林天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了口:“大爷,你这左腿膝盖,二十年前被人用铁棍打断过吧?”
老头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破碗“啪”地掉在地上。
林天盯着老头的腿继续说:“而且每到下雨天,膝盖骨就像有几万根针在扎,疼得你整晚睡不着,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老头瞪大了眼睛,嘴唇直哆嗦。
“老头子我在这片要饭十年,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事啊!”
老头看林天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算命的活神仙。
林天没废话,直接走上前,半蹲在老头面前。
“别动,我按一下试试。”
林天按照右眼透视出的经络图,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老头膝盖上方三寸的“血海穴”上。
手指猛地发力,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林天的指尖,直接渡进了老头的膝盖里。
“哎哟!”老头起初叫了一声,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就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
“神了!真神了!”老头激动得一拍大腿,“小伙子,你这一按,我这腿竟然感觉不到凉风了!”
“刚才还疼得要命,现在居然热乎乎的!”
老头作势就要给林天磕头:“活菩萨啊,你这是什么气功?”
“大爷,别拜我。我只是帮你疏通了一下气血,治标不治本。”
林天赶紧把老头扶起来,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左眼鉴宝,右眼治病。这简直是开了逆天外挂!
有了这本事,他还当什么憋屈的底层学徒?他还怕什么典当行少东家?
林天慢慢从泥水里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神奇的是,额头那个被烟灰缸砸出的血窟窿,此刻竟然已经结痂了,连痛感都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唯唯诺诺的底层学徒,而是透着一股饿狼般的狠劲。
“赵辰,李若雪。你们这对狗男女,把我当垃圾一样踩在脚下,真以为吃定我了?”
林天捏紧双拳,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笔血债,他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他要让四海典当行彻底破产!
可冷静下来一想,报仇也得有本钱。
赵辰逼他签的那张一千万欠条,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三天!三天之内要是拿不出钱,赵辰那王八蛋真会打断他的手脚。
而且,妹妹林霜还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躺着,每个月的医药费都是个无底洞。
要是自己出了事,妹妹就只能在病床上等死。
“钱。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快钱!”林天喃喃自语,眼神越发锐利。
打工?去借钱?那都是扯淡。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阴暗的后巷,看向了远处灯火辉煌的一条长街。
那是江州最大的潘家园古玩分街,更是出了名的销金窟。
每天都有人在那里倾家荡产,也有人在那里捡漏暴富,一夜翻身。
以前他只是个眼力不济的学徒,去那里只有挨坑交学费的份。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只能看破古董前世今生的左眼,那条街对他来说,就是个敞开大门的提款机!
只要捡个大漏,一千万的债务算个屁!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让他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大爷,这破碗别要了,挡财。”林天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冲着老头咧嘴一笑。
老头愣愣地看着他:“你小子疯了?大半夜你要去哪?”
林天大步流星地走出后巷,连头都没回,步伐走得无比坚定。
“借你个破袋子用用。今晚,老子要去那边的古玩街,把他们漏掉的财神爷全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