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考核？”
苏泽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全息投影里那个拿着半串冰糖葫芦的中年女人，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把我一个人扔在江城，背着三百万的高利贷。”
“天天被黑蟒那帮人堵着门泼红漆。”
苏泽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你们管这叫入职考核？！”
画面里。
卷发女人把嘴里那颗嚼碎的山楂咽了下去，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喊什么喊？”
“老娘生你养你，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以后怎么接手我们的盘子？”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市井味。
“再说了，你这不是没死吗？”
“连个放高利贷的小混混都搞不定，你哪来的脸说自己是星火的传人？”
苏泽喉咙一梗。
这熟悉的、毫不讲理的母爱，噎得他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站在后面的王胖子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张三背后挪了两步。
“卧槽……老苏这不讲理的资本家做派，敢情是祖传的啊。”
投影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父亲，抬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他把耳朵上夹着的那半根红塔山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行了，别逗他了，咱们时间不多。”
男人的表情收敛了那股子老流氓的痞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直视着镜头，仿佛能透过无尽的时空，看穿苏泽此刻融合了系统后的灵魂。
“臭小子，你现在应该已经把系统彻底融合了吧？”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全人类的天赋都在你身上，自己天下无敌了？”
男人冷笑了一声。
“别太得意。”
“你脑子里那个系统，可不是什么天道赐福，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金手指。”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是你老子和你妈，花了整整一百年。”
“在银河系之外的星海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家当！”
整个观星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母舰引擎维持运转的低频嗡鸣声。
苏泽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当这句话真正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震撼依然让他头皮发麻。
“一百年前，我和你妈意外卷入了第一次时空乱流。”
女人的声音接了过来，带着一丝追忆。
“我们在这个宇宙里摸爬滚打，从最底层的矿工干起。”
“没系统，没外挂，连买个二手机甲都得去黑市卖血。”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后来我们发现，这个宇宙的规则太死板了。”
“低等文明永远是低等文明，高等文明垄断了所有的晋升通道。”
“所以，我和你爸干了一票大的。”
女人咧开嘴，笑得像个刚刚洗劫了宇宙银行的悍匪。
“我们把几个古老文明的因果律武器核心给偷了。”
“然后东拼西凑，硬生生写出了一套能强行篡改物理规则、提取生物潜能的底层代码。”
“这就是你脑子里那个【神级职业匹配系统】的雏形。”
苏泽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呆呆地看着投影里的父母。
搞了半天，自己用了这么久的逆天系统。
竟然是这对不靠谱的父母，用二手零件和偷来的核心代码，纯手工敲出来的？！
这是什么硬核的程序员？！
“本来呢，我们是想带着这套系统，直接杀穿高维度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手里的半截香烟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
烟丝簌簌地落在胡同的青石板上。
“但这宇宙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太多了。”
“当我们把分店开到室女座超星系团边缘的时候，我们碰到了硬茬子。”
男人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那不是什么虫族，也不是那些所谓的古老财阀。”
“那是这片宇宙真正的‘清道夫’。”
“一群连实体都没有、专门负责抹杀一切违背物理规律的高维生物。”
苏泽心头猛地一跳。
高维生物？
连融合了全人类天赋的他，此刻在听到这个词时，心底都本能地升起一股寒意。
“我们打不过。”
女人接过话茬，语气难得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我们的船被打碎了，因果律武器也耗光了能量。”
“在被高维空间彻底封死的前一秒，你爸强行撕开了一道微型时空裂缝。”
她深深地看着苏泽。
“我们把系统最核心的火种，封装在一个破旧的实体店面里。”
“连同刚出生的你一起，顺着裂缝扔回了地球。”
“也就是你后来接手的，江城南城那家快要倒闭的星火职介所。”
全息投影的画面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
蓝色的光点像雪花一样“嗞嗞”作响。
跨越了高维空间的加密信号，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男人上前一步，几乎把脸贴在了镜头上。
“臭小子，听懂了吗？”
“老子留给你的，不是什么享清福的遗产，而是一个烂摊子！”
“那三百万的高利贷，就是要看看你这块料，到底能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
男人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和疯狂。
“如果你连黑蟒那种街头混混都对付不了。”
“如果你一辈子只能在地球上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那这封信，这辈子都不会解锁。”
“你就在地球上安安稳稳地娶妻生子，当个普通人，挺好。”
投影的扭曲越来越严重。
男人的下半身已经开始化作乱码。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属于星际开拓者的狂妄。
“但是！”
“你小子没让我们失望！”
“你不仅活下来了，还特么把全地球的怪物都收编了！”
“我感受到了系统传回来的满级融合波动。”
男人指着屏幕，仿佛直接戳在了苏泽的胸口上。
“儿子。”
“我们在室女座边缘的‘高维监狱’里，给你下了一个订单。”
“这是星火职介所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中介业务。”
女人的身影也开始消散，她最后冲着苏泽挥了挥手，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
“活下去，臭小子。”
“要是打不过，千万别来。”
全息投影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电流蜂鸣。
男人在彻底消失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在观星甲板上回荡。
“要是怂了，就在地球当你的土皇帝！”
“要是没怂……”
“带上你的那群疯子员工，来这片更高维度的战场。”
“老子在这里，等着你来接单！”
“啪。”
一声脆响，蓝色的光幕彻底崩碎。
星火号母舰的甲板，重新陷入了昏暗。
只有远处星河的光芒，微弱地照在苏泽的脸上。
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背影。
林婉清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上前，却被张三伸手拦住了。
张三摇了摇头，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
苏泽缓缓低下头。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砸在脚下的合金地板上。
摔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将那一抹水汽彻底抹干。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
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迷茫和悲伤。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比之前压榨外星资本家时，还要疯狂、还要炽热百倍的烈火！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资本家被欠了巨款后的暴怒！
“怂？”
苏泽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他转过身，面向站在甲板上的那群奇葩老员工。
张三、赵强、花姐、老李、李飞、陈老伯……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热光芒。
“下了订单，还敢困在监狱里不交中介费？”
苏泽扯掉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进太空。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重重地拍在全息操作面板上。
“管他什么高维生物，管他什么宇宙清道夫。”
苏泽抬起头，视线穿透了母舰的装甲，直指南天门外那片最深邃的星域。
他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狞笑。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全体都有！”
苏泽的声音，通过舰桥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艘星火号母舰，传遍了每一个外星劳工和地球员工的耳朵里。
“目标：室女座超星系团边缘！”
“曲率引擎超载预热！”
“带上你们最变态的天赋。”
苏泽一把抓起桌上的麦克风，捏得嘎吱作响。
“跟我去高维战场……”
“收、烂、账！”
【系统提示：终极航线已锁定。】
【系统提示：跃迁倒计时，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