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秋紧张地盯着宋奶奶,生怕她会恼羞成怒。
毕竟是招娣是老宋家的独苗苗了,这名字还是公公取得。
可她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招娣现在还小,都已经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了,她甚至不愿意和小伙伴们玩,怕别人笑话她。
谁知,宋奶奶沉默片刻,摸着小招娣的脑袋柔声道:“改,早就应该改了。”
母女俩眼睛齐齐一亮,“真的?”
“嗯!我孙女想叫啥就叫啥,不然请李秀才取一个,他有文化,懂得多。”
这对话姜狸听到了。
她凑近米郎中耳边小声道:“郎中爷爷,招娣为什么要改名字呀?这个名字不好吗?”
米郎中也小声回道:“招娣的意思是你宋婶婶下一个生的要是儿子,给招娣招个弟弟回来。”
姜狸眉头拧成疙瘩,实在搞不懂弟弟和妹妹有什么区别。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爹爹娘亲最爱的就是她,从来没说因为不是男孩就不重视她,爹爹还和娘亲说过,只要她这一个宝贝。
不过小阿狸很懂事,爹爹教过她一个道理,当别人饥饿的时候,小声咀嚼也是一种善良。
村子里分物资分的如火如荼,每个人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本来米面粮油是要一家分一些的,但阳阳娘刘芳四下看了一圈,这一个个老的老小的小,怎么自己起锅生灶?
“要不,咱们大伙一起吃饭吧,我负责掌勺,再来两个人和我一起,咱就不用整那么多灶,省时省力还省事,最主要的是有啥事能有个照应。”
“对,多亏了小阿狸,我也感觉不能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了,咱们得动起来,自己给自己找一条生路!我建议咱们村里所有人住的地方不要那么分散,每家每户就在村长家附近找个房子,要是漏风漏雨啥的咱们帮着一起弄好,这家整完再整下家,这样每个人都能快点适应荒村生活。”说这话的人叫钱香香,是个寡妇,上没有老人下没有小孩。
以前村子里总有人说她闲话,也有给她介绍男人的。
钱香香是个泼辣性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骂跑。
她当初来到杏花村是跟着她死了的丈夫来的,所以和杏花村所有人都不亲近。
逃到荒村之前,村长犹豫着要不要甩下钱香香,还是姜狸叫着钱姨姨她才跟上来的。
钱香香自我定位就是讨人嫌,所以她最近一直十分老实,只要村里人肯留着她,让她独自生活也没问题。
但这一次,小阿狸分物资竟然叫上了她,钱香香十分欣喜,她本来就是能干的,否则也不能一个妇道人家过得那般滋润,更不会一路逃出来。
钱香香觉得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她也是杏花村的一份子,得做点什么才行。
刘芳说的话正好也是她想的,于是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谁知,村里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看过来,钱香香头皮一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不行就……”
“行,我看钱娘子的这个建议不错,村长你觉得呢?”
米郎中是最支持姜狸的,姜狸喜欢的人,哪怕他自己看不惯也不会说什么。
钱香香风评不好,是因为她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经济来源,日子却比一般人都要好,三天两头就能吃上肉。再加上她平时见人三分笑,长得又好看,女人们都让自家男人离她远一些。
更有甚至只要和钱香香吵架就说她是破鞋。
米郎中不知道这些传闻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小阿狸不排斥的人,从根本上肯定就是好的。
如果传闻是假的,那说明钱香香这个人本事更是大,肯定有自己生存的门道。听听人家提出的建议,就比一般人有眼界。
团结就是力量,这时候不能再搞分散了,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还方便整顿资源。
钱香香向米郎中投去感激的眼神,又期待地望着村长。
村长也很为难啊,这钱香香三天五头和村里妇人们吵一架,远的不说你就说宋婆子、纪婆子、阳阳娘,哪一个没和钱香香吵过?
村长同情钱香香一个女人孤苦无依,所以一路上才一直纠结赶走她还是留下她,一心软就给人带到这儿了。
可他更怕村里因为钱香香不团结,进村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少露面。
她还挺听话,从对付过李家人后,就没怎么出来过。
这一次倒是把钱香香给忘了,直接通知人家过来了……
“香……那你和我一起做饭吧。”刘芳最先开口,村里人齐刷刷地看过来,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刘芳和钱香香一样,都是寡妇,不同的是刘芳有个儿子。她也是靠着自己做饭的手艺起早贪黑养活自己和刘阳阳。
两人算是同病相怜,原本刘芳和钱香香关系挺好的。
但一年前两人忽然打了起来,从村头打到村尾,好像是钱香香背着刘芳打了阳阳,被她撞见了,从此以后就是水火不容。
没想到……
钱香香面色复杂,眼中闪烁着泪花:“好,咱俩一起做饭。以后都会好好的。”
有了刘芳起带头作用,村长再看向宋奶奶和纪婆婆,两人都点头同意。
王英缓缓举起手:“要是还缺一个做饭的,我来,我力气大给你们打下手。”
“行!”村长也挺高兴的,如今大伙儿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能放下成见和平相处,那可太好了。
姜狸看看钱香香又看看刘芳,小声询问道:“刘婶婶,钱姨姨,你俩不是好朋友吗?是闹脾气了吗?”
刘芳脸色一阵难看,不提起那件事还好。
想到,她又瞪了钱香香一眼。
钱香香深吸一口气:“芳姐,你现在能听我解释吗?我知道对一个两岁的孩子动手不对,但我要是不打他,不和你们做切割,李老三就会像鬼一样缠上阳阳,我没办法了。”
这里面还有李老三的事?
村民们表面上在摆弄姜狸分的新鲜玩意儿,实际上各个耳朵都支了起来。
刘芳也很震惊:“钱香香,你至少敢作敢当,扯一个死人干啥?!来来来,他都已经没了,你现在就和我说到底你是因为什么把我儿子牙都打掉一颗!我家阳阳那时候才两岁啊!两岁的娃娃刚会说话就一口一个姨姨的,你怎么狠得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