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的黑洞大门稳固下来。
虚空中撕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红色警报灯的光穿透过来，打在满地废铁上。
陆泽皮鞋踩碎一块高维晶体。西装下摆在引力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左肩外露的钛合金液压杆喷出一股白气。嘎吱。
“进去。”他单手插兜，迈步走向空间大门。
白彪从废墟里爬起来。他死死捂着肚子，双腿还在打摆子。
“哎哟……”他疼得倒吸凉气，两吨重的战斧拖在地上划出火星。“老板，等等我。”
吴心仪踩着高跟鞋走过他身边。猩红战术比基尼勒出血痕。
她手里把玩着生锈的老虎钳。咔吧。
高跟鞋尖狠狠踢了白彪一脚。“软脚虾。你那肠子还兜得住吗？”
白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黄牙咬得咯吱响。
“老子就算把肠子掏出来打个结，今天也得进去砍人！”
他硬撑着站直，拎起战斧踉跄跟上。
后方，一百万台泥头车大军同时点火。
引擎轰鸣声震裂了大地。履带碾压着空间壁垒，浩浩荡荡涌入黑洞。
林墨在通讯频道里嘶吼。“陆总！引力锚点在超载！空间门最多撑十分钟！”
“够了。”
陆泽穿过黑洞。失重感瞬间袭来。
眼前的景象变了。
没有光。绝对的死寂。
前方那座倒金字塔建筑，不过是个巴掌大小的外部岗亭。
真正压过来的，是让人窒息的异常重力。
泥头车大军刚驶出空间门，恒星坍缩态死重量装甲就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车身钢板往下凹陷。履带死死抠住虚空，火星四溅。
“雷达瞎了。”蒋小白光脚蹲在车顶上。断指上的生锈螺丝钉敲着大腿。
他把一根粗大的电缆直接插进自己的鼻孔。
鼻血顺着金属嘴唇流下来。
“老板。数据密度太大，像泥石流一样冲刷我的脑皮层。”
他抓起一把外星降维病毒塞进嘴里。吧唧作响。咔咔嚼碎。
陆泽右手翻出虚拟打火机。咔哒。
微弱的火苗亮起。
他深吸了一口特供雪茄。暗金瞳孔在烟雾中抬起。
前方不是一颗星球。
那是一堵墙。一堵没有边界的黑色金属墙。
上下左右，视线所及的所有空间，全被这厚重的黑色物质填满了。
冯若雪跪在满是油污的车顶上。破洞黑丝袜刮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脸贴着屏幕碎裂的备用电子记账板。战术眼镜上的代码疯狂跳动。
“天哪……”她大口喘气，指节发白。木质香水味完全被汗酸味盖住了。
苏木爬到她脚边。铁丝绑着的左腿在铁皮上摩擦。
他眼窝里探出半截烧焦的探头，滴下黑色焦油。“多少……折旧率多少……”
“这不是折旧率的问题。”冯若雪嗓子劈了。“这上面全是行星质量！”
她一把揪住苏木的领子。“几百亿！不，上千亿颗行星！”
苏木的合成嗓音卡成破风箱。“什么？”
“深红科技把上千亿颗行星给融了！浇铸成了这玩意儿！”
苏木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抽气声。红眼疯狂闪烁。
“钱……几百亿颗行星的资产……”
砰。他第十一块主板烧穿了。后脑勺冒出一股绿烟，直挺挺地趴在车顶上休克。
陆泽咬着雪茄，烟灰掉在皮鞋上。
那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物。大到让人类的空间感知彻底错乱。
这是一个封闭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粗糙的行星地壳碎片、干涸的岩浆河，以及粗如山脉的金属铆钉。
球体中心在往里坍塌。
光线到了那里，被无形的巨手生生扯断、吞噬。
陆泽左肩的液压杆发出刺耳的抗议声。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变态的撕扯力。
那是宇宙中心黑洞。
深红科技把整个超大质量黑洞给包起来了。
用上千亿颗行星当外壳，打造了一个抽取黑洞能量的戴森球。
这才是深红总部的真面目。
“疯子。”吴心仪舔了舔红唇，玫瑰香水味飘散。老虎钳在她手里捏变了形。
李达康在频道里砸碎了不锈钢保温杯。玻璃渣子乱飞。
“这什么产能！火星流水线就算把银河系吃光，也造不出这个壳！”
他干咽了一把速效救心丸。“老板，这玩意儿是实心的！”
陆泽吐出烟圈。暗金瞳孔没有一丝波澜。
“白彪。”
白彪拎着斧子上前一步。括约肌又是一紧。
他夹着腿，冷汗直流。“在。”
“调一门恒星级主炮过来。”陆泽指着前方那堵无边无际的金属墙。
白彪咽了口唾沫。“老板，那是承重墙啊。”
“轰开它。”
林墨在蓝星地底推上了电闸。白衬衫上的血迹发黑。
手背骨缝里的战术军刀拔出来一半。“量子星门扩容！能量矩阵超载！”
十几分钟后。
空间大门再次被撑开。
一门长达万米的星际重型主炮，被引力锚点硬生生拖拽出来。
炮管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粗糙的焊接痕迹上挂满铁锈。
沉重的金属底座砸在虚空中，压碎了周围的光线。
“主炮充能需要抽干木星环的能量！”李达康嘶吼。
“抽。”陆泽不废话。
蒋小白拔出鼻孔里的电缆，带出一串血珠。
他光脚跳到主炮控制面板前，把电缆插进生锈的插槽。
“坐标锁定。戴森球外壳。装甲表层密度超过中子星物质。”
他断指上的螺丝钉疯狂敲击键盘。“老板，搞不好会弹回来。”
陆泽走到万米炮管下方。
左肩的钛合金液压杆又喷出一股高温蒸汽。他把雪茄按在主炮外壳上，掐灭。
“开炮。”
万米炮管开始充能。
底座的机械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刺眼的红光照亮了周围死寂的黑暗。周围几十万台泥头车纷纷开启死重量装甲，死死抓地。
巨大的嗡鸣声让人耳膜破裂。吴心仪捂住耳朵，老虎钳掉在地上。
轰！
一道比恒星爆炸还要亮一万倍的光柱喷涌而出。
主炮可怕的后坐力，直接把蓝星地底的十几个重工反应堆震塌。
光柱跨越几万公里的真空，带着毁灭星系的高温，狠狠撞向戴森球那粗糙的金属外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金属吞咽声。
光柱撞在黑色的壳上，就像一盆水泼进了沙漠。
刺眼的光芒仅仅闪烁了几秒，就迅速暗淡下去。
陆泽单手插兜。暗金瞳孔死死盯着撞击点。
黑洞泄漏的引力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光柱散尽。
那个位置，依旧是粗糙的金属铆钉和干涸的岩浆河。
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能一炮轰碎恒星的重型主炮，连这层戴森球的皮都没擦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