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李爷爷点点头,把苏夏的名字和公司报了过去,又说:
“我叫人拿给你剪好的片段,你先看看。”
挂了电话,李爷爷让苏夏把碟片给他,转手就让人送到了央视赵台长手里。
第二天上午,苏夏正在剪辑室听张冠汇报剪辑进度,姜黎接了个电话。
她捂住话筒,脸色罕见地变了变,看向苏夏:“苏总,央视影视部的购片主任来了,说要见您。”
苏夏愣了一下:“央视?”
姜黎点头:“对,人已经在门口了。”
苏夏走到门口,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胡同口。
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戴一副金丝眼镜,一见面就伸出手,笑容得体:
“苏总?我是央视影视部的小王,王振林。赵台长让我来的。”
苏夏握了握手,把人请进院子。
王主任在会客厅坐下,开门见山:“赵台长昨天看了您那部《亮剑》的片段,非常感兴趣。
今年是抗战胜利六十周年,台里一直在找合适的献礼剧,之前都不太满意。
赵台长说,您这部剧,他看了两集就拍板了。”
苏夏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姜黎在旁边沏茶,倒完茶后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王主任从包里拿出一份意向书,推到苏夏面前:
“赵台长特批的,85万一集。30集,总价2550万。
这在咱们台,已经是给电视剧的最高单价了。”
苏夏心里感叹,这确实是天价。
虽然《亮剑》值这个钱,但没播就能定下这个价,全凭李爷爷那句话。
他接过意向书,没看,递给旁边的姜黎,开口问:“王主任,条件呢?”
王主任哈哈一笑:“小苏总果然爽快。条件就一个,央视拥有该剧的第二轮优先购买权。”
苏夏想了想:“可以。但精剪版本必须按照我们的艺术标准来,不能为了赶档期压缩质量。”
王主任笑道:“赵台长说了,您剪什么样,我们就播什么样。”
送走王主任,院子里安静下来。
姜黎难得露出了笑容,看着苏夏:“苏总,成本是1300万,现在2550万。
除掉税,净赚近千万。而且这还只是第一轮。”
苏夏说:“你算得挺快。”
姜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北大高材生的傲气:“我是学经济学的。”
苏夏没再接话,心里却第一次体验到了亲手运作赚钱的快乐。
不同于腾讯股票那种被动增值,这种把一部好剧推向市场的成就感,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签合同那天,苏定邦特意来了一趟。
老爷子坐在正房太师椅上,看着苏夏在合同上签字。
等工作人员都退出去了,他才缓缓开口:
“老李那个电话,是直接打给赵台长的。”
苏夏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苏定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人情是人家给的,本事是你自己的。人家的情要记,自己的事要硬。”
苏夏自然明白爷爷的意思,要懂感恩,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爷爷那李爷爷那边我需不需要登门感谢一下。”
苏定邦摆了摆手,“不用,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跟老李过命的交情,不用整这些,逢年过节抽空去拜望一下就好。”
苏夏郑重地点了点头。苏定邦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2550万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苏夏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刘艺霏搬了把椅子坐他旁边,手里拿着半块冰镇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苏夏盯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说:“公司的养老金有了。”
刘艺霏含着一口西瓜,含糊地问:“什么养老金?”
“就是以后哪怕不干活,也饿不死的钱。”
刘艺霏把西瓜咽下去,认真地看着他:“那你以后可以不干活了?”
苏夏侧头看她:“不干活你养我?”
刘艺霏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的存款,最后气鼓鼓地说:“我养你也不是不行。”
苏夏笑了,没接话,只是看着她低头继续挖西瓜的样子。
大力影视步入正轨,张靓影签了,歌也录了,《亮剑》也卖出去了,苏夏忽然闲了下来。
他琢磨着,得考个驾照了。
上辈子跑滴滴,方向盘摸惯了,这些年光坐车没开车,手痒得不行。
再说以后在京城,出门总不能老让王富贵接送,王叔是老爷子的司机,就算老爷子愿意,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刘艺霏一听他要考驾照,眼睛亮了:“我也去!”
苏夏看了她一眼:“你考什么驾照?你坐车就好了。”
“万一你不在呢?”
“我哪儿不在?”
“你写歌的时候,你开会的时候,你跟人谈事情的时候。”
刘艺霏掰着指头数,越数越觉得有理,“我总不能每次都打车吧?”
苏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你拿到驾照,不会飙车吧?”
刘艺霏一脸无辜:“我是那种人吗?”
苏夏没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艺霏哼了一声,缠着他报了名。
王富贵在京城朋友多,一个电话打到驾校。
教练姓赵,四十多岁,黑瘦黑瘦,据说是驾校的金牌教练,教过不少大人物。
赵教练听说要教苏老爷子的孙子,压力不小。
王富贵在电话里说得委婉:“老赵,该骂就骂,别客气。”
赵教练心里苦笑:苏老爷子的孙子,我敢吗?
科目一,两人轻松过关。
苏夏上辈子考过,这辈子纯属复习。刘艺霏刷了三天题,考了98分,比苏夏还高2分。
苏夏说:“你考试运是真好。”刘艺霏说:“这是实力。”
科目二,桩考,也就是蝴蝶桩。
倒车入库、侧方移位、出库,不能碰杆,不能压线。
考场上的杆子像摆阵法,一辆老捷达,离合硬得像踩砖头,方向盘不带助力,打方向要使出吃奶的劲。
苏夏上车,点火,挂挡,松离合,倒车入库一把进,侧方移位一把进,出库顺畅得像开了导航。
赵教练看愣了,问他以前开过车没有。
苏夏说在剧组骑过马。赵教练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刘艺霏上车就不一样了。
她坐进驾驶座,调了半天座椅,够不着离合,又往前挪了挪;够着了,腿又挤得慌。
赵教练在旁边指导:“挂倒挡,看后视镜,慢慢松离合。”
刘艺霏挂上倒挡,松离合,车子猛地往后一窜,“哐当”一声,怼上了杆子。
赵教练脸都绿了,但嘴上还得说:“没事没事,再来。”
第二把,刘艺霏盯着后视镜,方向盘左打右打,车子歪歪扭扭往后倒,快进库的时候又压线了。
她一拍方向盘:“这车太难开了!方向盘怎么这么重!”
赵教练想说“是你力气太小”,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不是撞杆就是压线。
刘艺霏越开越急,赵教练嘴刚张开想指点两句,看见刘艺霏气鼓鼓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刘艺霏又倒了一把,车熄火了。
她拔下钥匙往副驾一扔:“这车不行,总熄火,换一辆!”
赵教练想说“是你离合没控制好”,但看她那副谁欠她五百万的表情,默默把钥匙捡起来,递给了苏夏,压低声音:
“苏夏,帮帮忙,教教你女朋友。我实在……说不了她。”
苏夏叹了口气,换到驾驶座,把车倒回起点,然后拉开车门下来,走到副驾那边,拉开刘艺霏的车门:“下来。”
刘艺霏愣了一下,乖乖下车,让苏夏坐进了副驾。
苏夏拍了拍方向盘:“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