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京城的天气白天闷热、早晚凉快。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苏夏的剧组伙食很好,盒饭两荤两素,苏定邦还隔三差五安排王富贵从丰泽园订餐过来。
老爷子看到孙子的进步非常开心,只要肯努力,赚不赚钱的无所谓。
康导的戏,拍得顺,大家不累,气氛也好。
黄博和徐争没事就对戏,对完戏就蹲在胡同口抽烟,都是老烟枪。
黄博叼着烟,“我要是早十年认识苏总,现在早发财了。”
徐争也吐出一口眼圈,“早十年苏总还在读小学呢。”
黄博想了想:“也是。”
都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几个妈妈在一起好戏肯定少不了。
一开始,刘晓丽还有点放不开。
她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又做了这么多年体面人。也不是专业的演员。
剧本里那些胡同大妈之间的“黄腔”“荤段子”,她说得磕磕绊绊。
有一场戏,四个妈妈坐在院里择菜,聊起各自老公。
豹子女士(刘林)先开腔:“我们家那口子,年轻时候还行,现在……啧,三分钟热度。”
赵老师(陈晓艺)推推眼镜,慢条斯理:
“陈姐,您这‘三分钟’……是比喻还是写实啊?”
王磊妈(刘闽涛)低着头笑,小声说:
“陈姐家陈师傅,修电器是一把好手,别的……就不知道了。”
按照剧本,这时候刘一花(刘晓丽)应该接一句:“修电器的手,别的地方也挺灵活吧?”
可刘晓丽说到“别的地方”就卡住了,脸微微发红,说不下去。
“咔!”康洪雷喊停,“晓丽姐,您得接上。要那种‘我懂但我含蓄’的劲儿,不能真害羞。”
刘林笑着拍她:“晓丽,咱们这岁数了,什么没见过?说!大胆说!”
陈晓艺也鼓励:“就是,戏里都是姐妹,说点体己话怎么了。”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再来一条。
豹子女士:“三分钟热度。”
赵老师:“是比喻还是写实?”
王磊妈低头笑。
镜头给到刘晓丽。
她手里择着豆角,头都没抬,嘴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过来人”意味的笑,声音温温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全场一愣:
“陈姐家那双手,能修电视机,自然……也能修别的‘电路’。通不通电,灵不灵光,陈姐自己知道。”
她说完了,继续淡定地择豆角。
全场安静了两秒。
“噗——”刘林先笑喷了,“晓丽!你可以啊!”
陈晓艺也笑得直抖:“这‘电路’……太绝了!”
康洪雷在监视器后面乐得拍大腿:“过!这条太好了!晓丽姐,您出师了!”
从那以后,刘晓丽彻底放开了。
不仅放开了,还隐隐有成为“梗王”的趋势。
经常是其他三个妈妈还在铺垫,她已经轻飘飘一句,精准命中“要害”,惹得全场爆笑。
刘林私下对苏夏说:“你刘阿姨,真是被耽误的喜剧演员。”
苏夏笑着点头。
他看着刘晓丽在片场越来越明亮的眼睛,越来越放松的笑容,心里也高兴。
她当了太久的“刘艺霏妈妈”,当了太久的“体面人”。
在这个剧组,在这个角色里,她终于能暂时放下那些,做个能开玩笑、能说“浑话”、能畅快大笑的“刘一花”。
这种感觉,叫“做自己”。
当然刘艺霏估计会觉得,妈,您人设崩了!
很快刘艺霏的生日要到了。
马上要满十九岁了。
8月24号,刘艺霏生日的前一天。
晚上收工后,苏夏没急着走,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找到康宏雷。
“康导,明天那场生日戏,我想加点东西。”
康宏雷正在看明天的分镜,抬起头:“加什么?”
“加几句词。”
苏夏把改好的剧本递过去,“安然生日,五家人一起给她过。周扬在旁边说的那段旁白,我想改一下。”
康洪雷接过,就着路灯的光看。
看了几行,他抬头看了苏夏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又低头继续看。
看完,他沉默了几秒,把剧本合上。
“行。就这么拍。”
苏夏松了口气。
康宏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挺会啊。
戏里给安然过生日,戏外给茜茜过生日——这浪漫玩得,我都想学学。”
苏夏也笑:“那您学会了,回去给嫂子也整一个?”
“拉倒吧。”康洪雷摆摆手,“我家那口子,我要整这个,她能说我矫情,一脚给我踹出来。”
两人都笑了。
刘艺霏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每天忙着看自己的台词,要不就是在跟舒唱聊八卦。
她一早到片场,发现气氛有点怪。
往常这会儿该是忙着布景对词,今天却静悄悄的。
只有康导蹲在监视器后头,一脸严肃。
“茜茜来了?”康导抬头,“正好,临时加场戏。
第五集吃饭那段,场景调度要改,重拍。”
刘艺霏一愣:“重拍?那场不是早拍完了吗?”
“精益求精嘛。”康导面不改色,“快去换衣服,大家都等着呢。”
刘艺霏将信将疑地进了化妆间。
出来时,看见胡同空地上摆着张大圆桌,铺着红白格子布,满桌子菜,中间还有个插着十九根蜡烛的大蛋糕。
刘晓丽、舒唱、王保强都坐在戏里的位置上,穿着戏服。黄博、徐争、经超他们也在。
“这布景……挺下本啊。”
刘艺霏小声嘀咕,在“安然”的位置坐下。
苏夏坐在她旁边,冲她眨眨眼。
“准备,”康导举起喇叭,“第五集第七场,生日戏,第一次。”
“开始!”
刘艺霏愣住了。心说:有这场戏吗?我怎么不记得!不是说补拍吗?
可爱的脸蛋,大大的问号。
场记打板。按照剧本,这时候该是大家喊“生日快乐”,然后切蛋糕。
但刘艺霏刚坐下,片场所有灯“啪”一声全灭了。
只有蛋糕上十九根蜡烛亮着。
“祝你生日快~乐~”徐争的破锣嗓子第一个响起,调子从东直门跑到西单。
黄博立刻跟上,酒吧驻唱歌手成功被带跑偏。
两个人一唱一和,活像在表演搞笑二人转。
经超直接笑喷,脑袋磕在桌上。白蒽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块饼干。
只有舒唱顽强地坚守在正确调子上,试图力挽狂澜——可惜失败了。
刘艺霏瞪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苏夏。
苏夏忍着笑,用口型说:“惊、喜。”
歌唱完了。胡同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滋滋”声。
“快许愿吧,寿星!”苏夏小声开口。
刘艺霏看着眼前跳动的烛光,看着烛光里一张张憋着笑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重拍。
这是给她过的生日。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三秒后睁眼,“呼”地吹灭所有蜡烛。
灯亮了。彩带“砰”地炸开。
“生日快乐!!!”所有人一起喊。
场务推着三层大蛋糕过来,上面写着“茜茜十九岁快乐”。
刘艺霏坐在那儿,看看蛋糕,看看大家,最后看向苏夏,眼睛一点点红了。
“你……”她声音有点哽咽。
“生日快乐。”苏夏笑着,伸手擦掉她眼角刚冒出来的泪花。
“哎哎哎,妆!妆!”刘晓丽赶紧喊,“茜茜,别哭,眼线要晕了!”
刘艺霏瞬间破涕为笑,赶紧仰头眨眼。
黄博立刻接梗:“就是!寿星哭花了脸,回头播出去,观众说我们剧组虐待女主角!”
徐争:“主要是苏总这惊喜太费妆,得加钱。”
苏夏从善如流,对场务喊:“王哥,今天给大家的饮料,升级成冰镇北冰洋!我请!”
“苏总万岁!”片场一片欢呼。
刚刚那点感人气氛,瞬间被汽水开瓶的“呲”声和笑闹声冲得无影无踪。
蛋糕一分,气氛彻底放开。
经超端着盘子蹭到苏夏旁边:“苏哥,这招我学会了。以后有姑娘,我也这么整。”
王仁军凉凉道:“首先,你得有姑娘。”
“你闭嘴!”
刘艺霏被舒唱和张晓斐她们围着,笑靥如花。
她偷偷瞄苏夏,苏夏也正看她,两人相视一笑。
戏里戏外,都是生日。
都是她。
这个十九岁生日,刘艺霏心想,她大概能记一辈子。
pS:每人给书中的茜茜说一句生日快乐吧!
也希望看书的宝子们,每天都开心!你们都是几月的生日呢,作者是11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