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请回答1988》最后一场戏。
是中年安然回到早已荒废、拆迁中的胡同大门,推开周扬房间的门,时光仿佛倒流。
1988年的五个小伙伴,还像小时候那样,挤在阿泽房间里看《英雄本色》录像带、吃零食的剧情。
“拍摄开始。”
刘艺霏饰演的中年安然回到拆迁中的胡同。
化着精致的淡妆,穿着驼色大衣,推开门,走进荒草丛生的院子。
推土机在远处轰鸣,断壁残垣,只有那扇熟悉的院门还勉强立着。
她推开西厢房的门——周扬的房间。
屋子里面满是灰尘。
然后,时光倒流。
房间恢复了1988年的样子。
五个小伙伴挤在床上,看《英雄本色》。周润发用钞票点烟。
“小马哥!帅!”陈涛(经超)喊。
“你能不能小点声!”王磊(王仁军)推他。
赵琳(白蒽)面无表情地吃薯片。
周扬(苏夏)安静地看着电视,嘴角有浅浅的笑。
安然站在门口。
他们回过头。
“安然?”周扬先开口,笑容温暖,“你怎么才来?”
陈涛咧嘴笑:“就是!我们都看半天了!”
王磊推推眼镜:“快过来,给你留位置了。”
赵琳拍拍身边的空位,递过来一包薯片:“原味的,你的。”
安然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早已散落天涯、或已不在人世的朋友,看着她永远停在十八岁的爱人。
眼泪涌出来。但她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哽咽,但清晰。
然后,胡同里传来妈妈们的喊声,此起彼伏:
“安然——回家吃饭啦!”
“陈涛!死哪儿去了!”
“王磊!带妹妹回来!”
“赵琳!你爸喊你!”
五个孩子“呼啦”站起来。
“我妈喊我了!”
“我爸也是!”
“明天继续看啊!”
“走了走了!”
他们笑着,闹着,从安然身边跑过,跑出房间,跑进阳光里,跑进1988年的胡同。
房间里只剩下年幼的周扬。他站在床边,看着安然,眼睛清澈明亮。
“安然,明天见。”
然后,他也转身跑了出去。
房间空了。阳光依旧,灰尘重新在光柱里飞舞。
安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走出院子,走出胡同。
推土机的轰鸣越来越近。
镜头缓缓升起,俯瞰整个即将消失的胡同。灰砖墙,老槐树,晾衣绳,蜂窝煤堆。
字幕浮现:
【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京城胡同口。】
“全剧……杀青!”
所有人都在叫,在跳,在拥抱。
就想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终于放假了一样。
苏夏穿过混乱的人群,跑到刘艺霏面前。
她还站在“拆迁废墟场景”里,脸上带着中年安然的妆,眼泪把妆冲花了,有点狼狈。
苏夏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刘艺霏也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哭得浑身发抖。
“终于拍完了……”她有点哽咽。
“嗯。”苏夏拍着她的背,“拍完了。他们……在1988年,好好的。”
两人抱着,在周围的喧嚣里,安静地哭了一会儿。
然后,刘艺霏抬起头,看着苏夏,忽然破涕为笑:“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
她脸上妆花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夏看着她,看得很认真。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抹掉她鼻尖的污渍。
“不丑。”苏夏声音很轻,“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十八岁的安然美,三十八岁的安然美,十九岁的刘艺霏美,未来的刘艺霏……也美。”
刘艺霏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夕阳西下,帽儿胡同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
《请回答1988》,历时近三个月,全剧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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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设在东来顺。
包了整个二楼,几桌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夏站起来举杯:“这几个月,辛苦了!话不多说,都在酒里!吃好喝好!”
“苏总万岁!”众人欢呼。
黄博端着酒杯过来,脸已经红了:
“苏总,下部戏什么时候?我还跟您干!跟着您拍戏,痛快!有肉吃,有酒喝!”
徐争也晃晃悠悠过来:“就是!苏总,我徐争这辈子没服过谁,您算一个!
《石头》是运气,《1988》是本事!我敬您!”
苏夏笑着和他们碰杯。
刘晓丽今天也难得放开了。
和戏里的几个“妈妈”坐一桌,刘林、陈晓艺、刘闽涛,四个女人聊得投缘。
刘林搂着刘晓丽肩膀:“晓丽,说真的,苏夏这孩子是真好,懂事,会疼人,还有本事!”
陈晓艺也点头:“茜茜有福气。你看戏里戏外,苏夏对她是真上心。”
刘晓丽笑得眼睛弯弯,喝了不少酒,脸泛着红:
“是……这孩子,是真好。就是有时候太能折腾,净整些让人哭的惊喜……”
刘闽涛温温柔柔地说:“晓丽姐,这是甜蜜的烦恼。我们都羡慕呢。”
“来来来,喝!”刘林又给刘晓丽满上,“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另一边,年轻人那桌更热闹。
舒唱酒量浅,两杯啤酒下肚,脸就红成了苹果,抱着刘艺霏胳膊哼哼,显然有点喝多了。
刘艺霏拍拍她的背,自己倒是没什么事。
她酒量随刘晓丽,天生不错。
“唱唱,你喝多了,靠会儿。”她让舒唱靠着椅子。
经超、王仁军、白蒽几个正在划拳,张晓斐、张旋、宋语在旁边起哄。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
散场时,不少人已经东倒西歪。
苏夏还算清醒,安排车送大家回去。
刘晓丽喝得有点多,被刘艺霏扶着。
“妈,您慢点。”刘艺霏无奈。
“没事的妈没醉……”刘晓丽摆摆手,笑呵呵的,“今天高兴,真高兴……”
回到四合院,刘艺霏先把刘晓丽扶回房,安顿好。
又去照顾舒唱舒唱已经晕乎乎了,倒在床上就睡。
都安排妥了,刘艺霏才回到自己房间。
洗完澡,换上睡衣,她听着隔壁东厢房的水声——苏夏在洗澡。
她咬着嘴唇,眼睛转了转,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推开东厢房的门。
苏夏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刘艺霏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眼睛亮晶晶地站在他房间里。
“茜茜?”他一愣。
刘艺霏没说话,走过来,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还带着水汽的胸膛上。
“怎么了?”苏夏摸摸她的头发。
“没事……”刘艺霏声音闷闷的,“就是……好久没好好抱你了。”
戏拍了三个月,虽然天天见面,但忙着拍摄,收工又累,两人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独处了。
苏夏懂了。他放下毛巾,抱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想我了?”
“嗯。”刘艺霏抬头,眼睛水汪汪的,“特别想。”
苏夏笑了,低头吻住她。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今晚……”苏夏声音低哑,“在这儿睡?”
刘艺霏脸红了,轻轻点头。
那一夜,东厢房的灯很晚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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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夏先醒。
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刘艺霏,他笑了笑,轻手轻脚下床,去做早饭。
粥熬上,煎了鸡蛋,热了馒头。刚摆上桌,就听见敲门声。
姜黎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微妙:
“苏总,有客人。湖南卫视的,说是来找刘小姐。”
苏夏挑眉:“这么早?人呢?”
“在客厅。是一位姓李的女士,说是节目制作中心的副主任。”
苏夏擦擦手:“我去看看。让茜茜再睡会儿。”
客厅里,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女人。
看见苏夏,她站起身,递上名片。
“苏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湖南卫视节目制作中心的副主任,李红。
这次来,是想正式邀请刘艺霏小姐,担任我们第六届金鹰电视艺术节的——首位‘金鹰女神’。”
苏夏接过名片,心里明白了。
金鹰女神。首位。
这是个大机会,也是大荣誉。
“李主任请坐。”苏夏示意,“茜茜还没起,昨晚杀青宴,大家喝得有点多。您先喝杯茶,我让她起来。”
“不急不急。”
李红微笑,“是我冒昧了,实在是时间比较紧,金鹰节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幕,我们需要尽快确定人选,开始准备服装和节目。”
苏夏点头:“理解。您稍等。”
他走进刘艺霏房间。这丫头还睡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恬静美好。
苏夏轻轻拍拍她:“茜茜,醒醒。有客人,好事。”
刘艺霏迷迷糊糊睁眼:“嗯……谁啊……”
“湖南卫视的,来请你去当金鹰女神。”
刘艺霏眨眨眼,好像没听懂:“……什么神?”
苏夏笑了,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
“金鹰女神,首位。请你去开幕式,穿最漂亮的衣服,给大家表演。”
刘艺霏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