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8日,午间。
晨雾早散得干干净净。
阳光落在营地的红砖路上,暖融融的,把地上的草叶都晒得微微发亮。
远处练兵场的口号声一阵接着一阵,沉稳、整齐,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东侧那间小屋里,气氛更是暖和。
祁毅、阮梅陪着阮奶奶坐在炕边,说着港岛的旧事,说说笑笑,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饭香。
正说着,门口的布帘被轻轻掀开。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左蓝和田雨。(电视剧里左蓝已经牺牲,这里就写她还活着,资料弄错了)
两人刚把手里的文件、药品整理妥当,听营地的同志说,阮梅这边来了同乡,屋里热闹,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也算认识认识。
之前在主院,几人已经碰过一面,只是没深聊,算点头之交。
左蓝走在前头,身姿端正,气质沉稳,一进门就很规矩地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又恭敬:
“首长。”
田雨跟在她身后,也连忙站直,轻声问好:
“首长好。”
祁毅一看这阵仗,连忙站起身,摆了摆手,笑着道:
“可别这么叫,都是自己人,在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叫我祁毅就行,随便点。”
阮梅也在一旁笑着帮腔:
“是啊,你们别拘谨。毅哥最不喜欢这些虚礼,平常我们都随便说话的。”
左蓝微微一怔。
她向来心思细,看人很准。
眼前这人年纪不算大,可气场稳、做事妥帖,连赵刚同志都对他格外看重,身份显然不一般。
可对方这么随和,她也不愿太过生分。
左蓝温婉一笑,眼神清亮,略一思量,便很自然地开口:
“那我就不客套了。看毅哥你比我们年长,又处处照顾大家,做事又稳妥,我就跟着阮梅一起,叫你一声毅哥吧。”
田雨立刻眼睛一亮,跟着点头:
“好!那我也叫毅哥!这样听着亲近多啦。”
祁毅哈哈一笑:
“哎,这就对了,都坐都坐,站着多生分。”
两人这才放下拘束,在炕边的板凳上坐下。
屋子不大,一下子坐了四个年轻人,再加一位老人家,顿时显得热热闹闹的。
阮奶奶看着这两个眉眼周正、举止得体的姑娘,心里喜欢,脸上一直带着笑,也不插嘴,就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聊些家常。
左蓝问阮梅:
“奶奶身子最近好些了吗?营地的药还够不够?要是缺什么,我那边可以帮忙登记。”
阮梅轻声答:
“好多了,就是老人家闷得慌,想念港岛的老家,想念乡音。今天毅哥把同乡的大伯请过来,说了一上午家乡话,奶奶心情好多了。”
田雨也跟着说:
“想家是难免的。我们来到这边,有时候夜里也会想起以前的日子。只是现在任务在身,不敢多想。”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越来越松快。
聊着聊着,左蓝目光轻轻一转,看向祁毅,声音放得轻了些,带着几分认真和好奇:
“毅哥,我听阮梅说,你……是从1996年过来的?”
祁毅点点头,不瞒她们:
“是,我那边是1996年的港岛,跟你们这里,差了快五十年。”
左蓝眼底微微一动。
她们都是签过秘密条约的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离开这座秘密营地。
外面的世界、未来的世界,对她们来说,既遥远,又充满吸引力。
她轻声道:
“我们几个,这段时间都要留在这里,也没机会出去看看。毅哥你是从未来回来的,能不能……跟我们讲讲,1996年的中国,是什么样子?”
田雨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知欲:
“对啊毅哥,阮梅跟我说,我们将来会打赢那场抗美援朝的战争,是不是真的?1996年是不是已经很强大、很安稳了?老百姓是不是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两个问题一问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阮梅和阮奶奶,都不自觉看向祁毅。
祁毅沉吟了一下,语气放得平缓、真诚:
“是真的。那场仗,我们打得很苦,牺牲很大,但最后,我们赢了。”
他顿了顿,慢慢说下去:
“1996年的中国,早就不是别人想欺负就能欺负的样子了。
城市里高楼一栋接一栋,马路上车来车往,晚上灯火通明。
老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颠沛流离,能吃饱、能穿暖,孩子能安安稳稳上学,大人能踏踏实实干工作。”
左蓝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放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向往:
“真好啊……我们现在冒着风险,往前线运物资、做后勤、守机密,不就是为了后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田雨忍不住轻声问:
“那时候,医疗条件是不是也好很多?像我们现在很多治起来很吃力的伤、很麻烦的病,到那时候都能治好了?”
祁毅看向她,笑了笑:
“是。医学进步很大,设备、药品、技术,都比现在强太多。不过话说回来,不管哪个年代,像你这样心善、肯负责的医生,都是最让人敬重的。”
田雨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毅哥你太夸我了,我就是做我该做的事。”
几人越聊越开。
左蓝问得更深一些:
“毅哥,1996年,我们国家在世界上,是不是已经很有地位了?不会再有人随便挑衅、随便欺负我们了吧?”
祁毅语气坚定:
“当然。腰杆硬了,说话才有分量。别人不敢轻易招惹,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因为我们有实力、有底气。”
左蓝轻轻点头,目光深远:
“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不侵略别人,也绝不让别人再踩在我们头上。”
田雨则更关心普通人的日子:
“那1996年,是不是人人都有书读?是不是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连安稳睡一觉都难?”
祁毅轻声道:
“是。大部分孩子都能上学,日子虽然也有辛苦,但整体是向上的、有奔头的。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
阮梅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也插一句:
“毅哥以前跟我说过一些,我听着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没想到我们拼了命守护的东西,真的能在未来开出花来。”
左蓝看向阮梅,温和一笑:
“有梦,才愿意拼。知道未来是光明的,我们现在吃的苦、守的秘,就都值得。”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战争胜负,聊到国家前途;
从百姓生活,聊到青年理想;
从当下的秘密任务,聊到五十年后的太平盛世。
左蓝的稳重知性、田雨的文静善良、阮梅的温柔体贴,三种气质,各不相同,却又格外合得来。
祁毅看着她们,心里也很坦然。
这几位,都是真正心怀家国、三观端正的人。
和她们说话,不用提防,不用绕弯,轻松又踏实。
他们聊得太投入,谁也没注意。
不远处西侧的廊下,站着一个人。
是赵刚。
他本来是过来找祁毅,商量下一步跨时空支援的具体安排:物资清单、人员调配、信息传递、安全保密。
可刚走到附近,就听见东侧屋里说说笑笑,声音平和又热闹。
赵刚没有进去打扰,就站在廊下,静静听了一会儿。
屋里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无非是年轻人聊理想、聊未来、聊家国、聊日子。
赵刚脸上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他心里很清楚。
上级早有授意,明楼也专门托过他。
像祁毅这样,从未来回来、身负绝密使命、又心性可靠的人,身边必须有同样忠诚、同样纯粹的人陪着。
左蓝、田雨,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
思想正、立场稳、作风好、年纪相当。
让她们多和祁毅接触,多了解1996年的情况,一来可以稳定人心,二来可以慢慢培养信任,三来……也是明楼的一层深意。
赵刚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进屋之后,他把门带上,拉过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
墨汁研好,他提笔落下,字迹刚劲有力:
“明楼兄:
你托我办的事,我已当面请示上级,得到正式批准。”
他顿了顿,继续写:
“祁毅同志此人,我观察已久。品行端正,心向家国,做事有分寸,守密极严,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身边左蓝、田雨等几位女同志,也都是层层筛选上来的,忠诚可靠,三观极正。
今日我看她们几人在一起闲谈,气氛融洽,说话投缘,彼此都很有好感。”
赵刚笔下不停:
“按你的安排,我会有意创造机会,让她们多接触祁毅,多了解1996年的历史与未来走向。
若是能顺其自然,走到一起,自然是最好。
即便不成,将来若有跨时空行动的机会,也可优先考虑她们,前往1996年,印证你那些关于未来、关于人心、关于信念的猜想。”
他又加了一句:
“另外,你叮嘱我留意的——祁毅初见时神色有异、印象较深的同志,我会一一记下来,优先安排接触,逐步推进你的计划。”
写到这里,赵刚自己也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带点自嘲,又带点无奈的笑意:
“说起来,我这一把年纪,倒像是奉命给年轻人牵线搭桥、介绍对象一般。
这般任务,也算别开生面了。”
一封信写完,赵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没有泄密字眼,这才慢慢折好,放在一旁。
他打算等明天祁毅返回的时候,亲自交给他,让他带给明楼。
做完这一切,赵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窗外阳光正好。
营地里一片井然有序。
他望着远方,眼神深沉。
1950年的硝烟未散。
1996年的太平已在眼前。
一条看不见的时空线,把两边紧紧拴在一起。
有人在前线流血。
有人在后方筹谋。
有人在隐秘战线守密。
有人在跨时空里铺路。
这盘棋,很大,很深,也很关键。
而他赵刚,不过是这盘棋里,一枚稳稳落子的棋子。
与此同时,东侧小屋内的闲谈,还在继续。
左蓝忽然想到一件事,神色微微一正,看向祁毅:
“毅哥,我们既然都留在秘密营地,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那以后很多工作,难免要和你打交道。你有什么规矩、什么忌讳,只管提前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守好。”
祁毅笑了笑:
“没什么太多规矩。只有一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记的别记。其他的,正常相处就行。”
田雨立刻点头:
“我们明白!我们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嘴巴最严了。”
阮梅也轻声道:
“有毅哥在,有政委同志把关,我们心里都踏实。”
左蓝看着祁毅,目光很认真:
“毅哥,你从未来回来,肩上担子肯定比我们都重。以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但凡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祁毅心中一暖。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姑娘,轻声说:
“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起守好秘密,一起做好该做的事,比什么都强。”
田雨眼睛一亮,又忍不住好奇:
“毅哥,那你下次再回1996年的时候,能不能再多跟我们讲讲那边的事?比如街上有什么好吃的,人们平常都玩什么,是不是人人都有书看、有戏听?”
左蓝也轻轻附和:
“是啊,多说说未来的样子,我们心里也更有盼头。”
祁毅看着她们一脸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刚要开口说话。
左蓝先轻轻一笑,语气自然又亲近:
“毅哥,那我们可说好了,以后你可不能嫌我们问得多。”
田雨也连忙跟着道:
“对!毅哥可不许嫌我们烦!”
阮梅在一旁温柔地补了一句:
“毅哥最好啦。”
祁毅看着三人,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又笃定:
“放心,只要不碰保密的事,你们想问什么,我能说的,都跟你们说。”
左蓝眉眼舒展,轻轻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田雨立刻拍手笑道:
“太好了!那我们可就等着毅哥慢慢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