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夜里,月色昏沉。
卫辰等母亲屋里的灯熄了,才从床上坐起身。他换上一身深色的旧衣服,运转真元,骨骼和肌肉缓缓蠕动,面容逐渐改变,又变成了那个虎背熊腰、面容硬朗的“铁塔”。
他无声地翻出围墙,避开巡夜人的视线,沿着偏僻的小巷一路向南,走了约莫一个钟头,来到城外那片废弃砖窑附近的据点。
这是一处藏在土坡后面的半地下仓库,入口用一块厚木板盖着,上面压着几块石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卫辰站在入口处,闭目片刻,精神力如水波般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百步之内。没有人。四下寂静,只有风声。
他掀开木板,闪身进入仓库。里面空间不大,约莫两间屋子的大小,墙角堆着几只空麻袋,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这是虎哥专门用来接货的据点之一,钥匙只有虎哥和卫辰两个人有。卫辰站在仓库中央,心念一动,空间背包无声展开——一千斤苹果凭空出现在地上,装在二十只柳条筐里,每筐五十斤。
苹果是红玉品种,个头匀称,皮薄肉脆,散发着清甜的果香。筐与筐之间用草帘子隔开,防止磕碰。他又一挥手,两头杀好的猪出现在旁边——每头约二百二三十斤,白条肉,干干净净,用麻绳捆扎结实。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纸笔,借着窗口透进的月光写了几行字,压在苹果筐上。然后他直起身,最后扫了一眼仓库,确认一切妥当,才转身离开,重新盖上木板,压好石头,消失在夜色中。
虎哥后半夜才来看货,两人商量好的。送过、接货互不见面!这样既安全又能保密!这年月,谁还没有点秘密!
掀开木板的那一刻,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千斤苹果,二十筐,码得整整齐齐,品相上乘;两头猪,白条肉,干净得连一根毛都没有。
他蹲在苹果筐前,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地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他眯起了眼。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低头看了一眼压在那张纸条上的字:除了古董,以后每月好酒、好烟也给我弄点,直接从货款里扣。
虎哥把纸条收进口袋,又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自言自语道:“铁塔啊铁塔,你这路子到底有多野?连苹果都能弄到……”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招呼人手开始搬货。
接下来两周,鬼市的苹果卖得非常好。虎哥按每斤五块的价出货,第一天就卖掉了两百斤。第二天三百斤。第三天后,剩下的苹果已经不需要摆摊了——虎哥的口袋里揣着一沓预订名单,全是四九城那些有钱的主儿,一个个排着队等着要货。
五块钱一斤的苹果,搁在往年够买三斤猪肉,但这年月,肉还有路子能弄到,苹果却是有钱都找不着。供不应求。
虎哥尝到了甜头,又给卫辰捎了口信,问还能不能再多弄点。卫辰想了想,给了回应:每周最多五千斤,只卖一个月。苹果是季节性的水果,过了这阵子就没有了,他不想把摊子铺得太大,引人注意。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里,每周五千斤苹果,无一例外,全部售罄。虎哥赚得盆满钵满,卫辰的货款也在口袋里越攒越厚。
他让虎哥把一部分货款换成古董、好烟、好酒,另一部分留着,等行情合适再动。
虎哥办事利落,第一批古董很快送到了卫辰指定的隐蔽地点:一对清中期的青花瓷瓶、一幅旧字画、几块和田玉挂件等等。卫辰没有细看,直接收入空间背包。
他不懂古董,但收到游戏世界能显示名字、属性!真假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老物件,在真正的行家手里,能看出年份、看出真假,看出值不值得收。他要做的只是收下,然后放着,等待时间的馈赠。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越来越深了,粮食危机也越来越严重。
四九城的野菜早就挖空了。城外那些原本长满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的田埂和荒地,如今被翻了个底朝天,连草根都被刨出来晒干了磨粉充饥。
树叶落了一地,有人连杨树叶、榆树叶都撸回去煮着吃,吃得脸都绿了。野外的草木枯黄,寸菜难寻,连树皮都被人剥去了一层。
城里也好不到哪儿去。不少人家开始在屋前墙角种菜,用破木箱、旧脸盆、搪瓷缸子装上土,撒几粒菜籽,种几棵小葱或菠菜。这是街道上的王主任以前从卫辰这里听说,顺带推广开的。
她消息灵通,知道今年收成不好,很早便挨家挨户动员大家在房前屋后种点东西,自力更生,哪怕一棵葱、一茬韭菜,也能救救急。
但种菜这种事,在饥荒之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土壤贫瘠、肥料短缺、虫害横行,大多数人种的菜都长得稀稀拉拉,发黄干枯,能收几根韭菜就算不错了。
全院二十来户人家,家家都种了点菜,95号院的菜长得都不错,比周围很多院子里的长得都好,有人偷偷说这里风水好!这与卫辰有很大关系!
前院张大山家墙角的韭菜长得就很好。绿油油的,一茬接一茬地割,割完又长,像是永远割不完似的。后院刘二壮家的菠菜也不错,虽然不算肥硕,但叶片厚实,颜色深绿,没有虫眼。李奶奶家窗台上那几只破脸盆里种的小葱,也长得笔直挺拔,掐了尖又冒新芽。刘婶家屋檐下的几棵白菜,虽然没有菜市场里卖的那么壮实,但至少没有烂心,没有虫咬,在一片枯黄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几家的菜之所以长得好,除了他们浇水勤快,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卫辰隔三差五会在夜里经过这些角落,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没入土中。那是他的生活技能——种植术。
他不需要做得太明显,只要让这些菜比别家的好上那么一点,不那么引人注目,又足够让这几户人家吃上几口新鲜的。
李奶奶和刘婶是他特意关照过的,张大山和刘二壮是他顺带的。他挑的这几户,都是院里老实巴交的人家,不会四处张扬,更不会因为菜长得好就去招惹是非。
其他家卫辰偶尔也会丢一个“种植术”,谁让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呢!所以四合院各家的菜长得都不错!当然贾家和易家除外!
但最惹眼的,还是东跨院卫辰家院子南半段那片菜地。那片地原本是院子里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卫辰搬进来后,花了几天功夫翻土、整地、打垄,种上了各种蔬菜。
到了秋天,那片菜地已经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青菜、豆角、萝卜、白菜,一茬接一茬地成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垄沟。
叶片肥厚油绿,豆角挂满了架子,萝卜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身子。没有虫眼,没有烂叶,每一棵菜都像是从画里长出来的。
当然还有爬满四周墙壁上架子的南瓜,那是卫辰弄得高产种子,王秀兰玄门种的。
院里的人早就看在眼里。易中海有几次路过东跨院门口,往那菜地里瞅了几眼,没说什么,但心里暗暗咂舌。
刘海中更是眼红,有一次蹲在院门口看了半天,回头跟自己婆娘说:“你说卫辰那小子,怎么种菜就那么能耐?咱们家墙角那几棵菜,跟霜打了一样,人家的怎么就绿油油的?”
刘海中的婆娘撇了撇嘴:“人家年轻,身子壮,有劲儿伺候。你整天躺着,菜能长好才怪。”
贾张氏则又是另一种态度。她每次路过东跨院门口,看到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她也想种,可贾家的墙角只有一溜窄窄的土缝,种了几棵葱,长得跟筷子似的。她想开口跟卫辰要点菜,可一想到自己平时那副嘴脸,又拉不下脸来。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站在东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瞅了好一会儿,正好被卫辰看见。卫辰没理她,转身进屋去了。贾张氏站了一会儿,悻悻地走了,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棵菜吗……”
入夜后,卫辰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盆,里面装着半盆洗净的枣子。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甜,带着一丝微微的酸,汁水在口腔里化开,是这个年月里极为奢侈的味道。他嚼完一颗,又拿起一颗,脑海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苹果卖了一个月,该收了。再卖下去,风声会越来越大。他需要收一收,让虎哥那边消化一下,等风头过了再考虑下一批货。烟酒和古董的事已经上了轨道,虎哥办事靠谱,他不需要多操心。
他真正需要操心的,是冬天。秋天过完就是冬天,天寒地冻,万物萧条,那才是最难熬的时候。他得趁着秋末冬初,把菜地里最后一茬菜收完,储存起来,把枣树上的枣子全部摘下来晾干,把粮仓填满。等到大雪封门的时候,他需要确保自己和母亲能够安稳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