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真相, 究竟是怎样的？
兰珂嘴角下压，视线落在背包里的祭坛图纸上。
除了这个不知会通向哪个未知存在的祭坛, 系统面板没有给出任何明确方向。
早知道就不吃那片硬皮叶了, 应该先把这祭坛建好的。
“神使大人，您在看什么？”
见兰珂一直在发呆，默默做好笔记的洛尔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他顺着兰珂的视线看过去, 一下子没控制住嗓音：“硬！硬皮叶？那是, 硬皮叶？！”
被他尖锐的声音打断思绪，兰珂视线聚焦, 落在硬皮叶上。
被他掐下吃掉的那片嫩叶的根部, 已经长出一小截, 但距离成为完整的叶子还有一段距离。
但在原本已有的那些叶子的根部, 几乎都出现了明显的嫩绿色部分。
不再只是那一点点墨绿, 也不是之前观察到的层层渐变的绿, 而是根部那一圈，彻底出现了嫩叶的颜色。
兰珂蹲在硬皮叶前，随口应了一声：“嗯, 是硬皮叶。”
洛尔的声音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了, 嘴巴一张一合的, 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泄出来。
兰珂看了他一眼, 补充道：“被净化的硬皮叶。”
“正好，今天还没有给它们浇水，今天就由你来负责, 我来教你。”
他思索片刻, 将凭空摸出来的喷水壶递给洛尔。
洛尔的视线还痴痴地落在那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硬皮叶上，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
“噢, 噢, 好的，神使大人！”
他捧起双手，郑重地接过兰珂给的喷水壶，学着兰珂刚才拿壶的样子，略显笨拙地将其稳在手心。
兰珂也并未完全松手，二人就这么一齐操作着喷水壶，对着硬皮叶洒下了今日的水分补给。
之前浇的水成效还不错，再多浇一点，想来净化的速度会更快，净化好了就让大祭司安排建祭坛。
正好用这水弥补一下他的错误性策略。
洛尔握着壶柄的手收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顺着兰珂引导的动作将壶中的水微微倾泻而出。
那一滴滴清澈透明的水珠滑出，在空中连成一串串的，以极其漂亮的弧线坠在硬皮叶上。
溅起的泥点落在洛尔的手背上，他没抽出手来擦拭。
洛尔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看着那纯净无暇的水浸润到土壤中。
净化……
周遭环境一片静谧，他只能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这就是……神使大人所说的净化么？”洛尔喃喃道。
兰珂一怔，手上的力道也正好止住。
他刚想开口说这不算净化，只是浇水而已，看着洛尔有些迷离的双眼，他顿了顿，转了个话锋。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从本质来说，只是这水改变了异变植物原来的生长环境，外部改善，让它回归了原本该有的模样。”
“原本……该有的模样？”洛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的视线念念不舍地落在喷水壶上，而后才松开紧握的手，静静地看着神使大人将喷水壶收起。
洛尔的眼皮颤了颤，垂下视线，悄悄将两手交合，盖在手背上的那只手，虚虚扬起一根手指，在手背上的那一丁点泥点周围摩挲着绕了几圈。
他该知足了，不能贸然对神使大人提出要求。
那是不敬。
兰珂瞥见洛尔正盯着手背上的泥点发呆，嘴唇翕动着。
“怎么了?”
“没，没怎么！”
洛尔像是被惊醒，慌忙蹲下，双手在地上摸起自己刚刚放下的纸笔。
“我，我只是在想……这个该怎么做记录。”
方才他只顾着自己心里起起伏伏，对硬皮叶本身的注意力反倒是少了许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记录这神圣的净化之举。
兰珂眉峰一挑，有些不解。
“这有什么难的，浇水之前的状态你都记录好了吧，操作就简单写一下，浇了多少水，没有办法具体量化，就根据你自己的理解描述一下，然后就直接写浇水之后硬皮叶的变化就行。”
“噢噢好，好的神使大人。”
洛尔慌忙应下，捏着羽毛笔的手开始一笔一划地书写着。
他是按照神使大人的指示写的，但心里已然决定，回家之后，将那神圣之举另外书写记录下来。
不记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还想跟祖父分享呢。
见洛尔奋笔疾书，兰珂也在算着这些作物的生长周期。
下一片纯净的硬皮叶长成，就得尽快安排祭坛的搭建了。
希望祭坛能给点有用的信息。
兰珂见洛尔已经写完最后一笔，他再一次将喷水壶递了过去。
“喏，拿着。”
洛尔慌忙放下纸笔，双手接过，望着神使大人眨巴着眼睛，神情有些忐忑。
“才只浇了一份水呢，剩下的薄荷，土豆，还有那黑土果也得按刚刚的操作来。”
兰珂抬手滑过眼前一排陶盆，开口吩咐道。
“接下来的，就都交给你了，我在旁边看着，你浇一个记一个，这以后就是你作为助手的日常工作。”
“我？”洛尔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无意识的话音脱口而出，而后瞬间咧着嘴，紧紧地将喷水壶抱在怀里，大声回应道，“是！神使大人！”
“呃……”兰珂被着突然变大的声音一震，揉了揉耳朵，“不错，挺有精神，好了，干活吧。”
洛尔抱着喷壶，蹲到薄荷盆前，手有些抖，壶嘴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见一滴水珠落下。
“别怕。”兰珂声音沉稳，出声指导道，“可以再压低一点，水才会顺着壶嘴的弧度出来。”
洛尔舔了舔唇，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压下壶嘴。
一滴水珠落下，浸润了掩埋种子的土壤。
洛尔手一抖，下意识想调整角度。
时刻关注着的兰珂立即出声：“很好，继续，保持这个角度，慢慢来，不着急。”
兰珂估摸着薄荷的情况，看着那以三两滴的速度落下的水珠，也没着急。
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再度出声：“好，可以停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的洛尔立即稳住手，将手中的水壶调整，确保壶里的水不会漏，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呼……”
“怎么，这么紧张啊？”兰珂勾了勾嘴角。
“嗯……是有点，我怕浪费了圣水。”洛尔腼腆一笑，稳稳抱着怀里的喷水壶。
“圣……？”
兰珂表情一懵，瞬间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