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柳家。
柳鸿煊身姿挺拔,站在召唤阵中。
上一次他召唤出西楚霸王项羽,凭借其碾压性的个人武力,几乎以一人之力横扫所有对手,轻松赢下圣杯之战。
但上次的胜利也就意味着这次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柳鸿煊很清楚这点。
毕竟许愿获得了“项羽装甲”之后他可是将包括苏云清在内的所有人都给虐了一遍的。
虽然之后苏云清虐回来了,但其他人可没有。
而且,他当时被苏云清虐回来后,可是说过有本事等这次圣杯之战的。
所以这一次,他必定会成为他们首要的针对目标。
而他们也绝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任由英灵单打独斗;而是会寻求合作,制定策略,甚至第一个将他淘汰。
“这一次,除非召唤出的英灵如同项羽那般强大,不然的话,还真挺危险的。”
柳鸿煊感慨了一句。
圣杯战争的规则限制了御主自身实力的过度介入,将胜负的关键很大程度上交给了英灵。
若非如此,以苏云清如今的实力,恐怕真能一人横扫他们全部。
而只依靠英灵的话,若英灵本身实力不够顶尖,面对苏云清、秦虹天等人的针对性围剿与合作,败北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柳鸿煊心态倒也平和。
毕竟上次他已经赢过,该爽的也都爽了。
对于此次圣杯之战,虽然想赢,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失败。
只是,既然参与了,自然要全力以赴,召唤最强的助力,给那些憋着劲想淘汰自己的家伙们,一个足够“惊喜”的回应。
希望能给他来一个足够强大的英灵吧,不说能比肩项羽,但最好也只比项羽差上一些。
柳鸿煊收敛心神,面色严肃道:
“宣告!”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随着最后一句召唤词落下。
“轰!!!”
魔法阵中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凝实如血般的巨大光柱,携带着令空间扭曲震颤的磅礴煞气,悍然冲破穹顶,直贯天际!
光柱之中,异象涌现。
首先响起的,是沉重到令大地哀鸣的整齐步伐声,仿佛有重甲步兵方阵正在推进;紧接着是弓弦震动如霹雳、箭矢破空如暴雨的恐怖尖啸;
随后是战车轰鸣、金鼓震天、以及无数兵器碰撞、铠甲碎裂、战士怒吼与濒死哀嚎交织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战场交响!
纯粹、厚重、冰冷到极致的“兵戈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猩红潮汐,伴随着尸山血海、残垣断壁的恐怖幻象,从光柱中汹涌喷发。
这股气息,不带有任何个人的狂怒或霸念,只有一种将战争视为毁灭、对生命予以漠视的冰冷煞气。
光柱并未持续扩散,而是开始向内急剧凝聚,仿佛所有的血光、煞气、战吼与死亡幻象,都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压缩。
最终,在法阵中心,所有的异象与光芒尽数敛去,归于一道悄然挺立的身影。
来人静立在那里。
他穿着一套极为古朴、甚至显得陈旧黯淡的玄甲,甲胄上布满了细微的划痕与深色的污渍,仿佛刚刚从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血战中走出,尚未擦拭。
甲胄样式简单,毫无奢华装饰,却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沉重与无法形容的煞气,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他的面容被一副造型古朴、只露出双眼的青铜面甲完全覆盖。
唯有一双眼睛,透过面甲的缝隙显露出来。
那眼神.....冰冷,沉静,深邃如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却又仿佛倒映着无边无际的尸骸。
他手中随意提着一柄形制古朴的青铜长剑。
剑身宽厚,毫无光泽,甚至蒙着一层仿佛擦不掉的暗沉,像是氧化了的青铜,又像是干涸的血锈。
但,剑刃之上,隐隐有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的猩红纹路,散发出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嗜血之气。
柳鸿煊身上的“霸王装甲”感受到这股气息,自发地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像是在面对同等级凶物的警惕。
身影微微转动头颅,冰冷的目光透过青铜面甲,扫过柳鸿煊,在他身上因为他的出现而浮现出来的“霸王装甲”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目光移开,看向柳鸿煊。
“响应召唤。”
“此身,以berserker(狂战士)之阶,现界。”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语气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但,berserker(狂战士)?
柳鸿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召唤出来的英灵。
这个姿态、眼神、气息,可不像是失去理智、狂暴混乱的狂战士啊。
是因为他的狂化层次很低吗?所以才能如此?
柳鸿煊凝视着眼前这异常“冷静”的berserker(狂战士),脑海中飞速闪过苏云清曾分享过的、关于从者职阶与“狂化”特性的信息。
按照那些知识,理论上任何英灵都能胜任berserker(狂战士)职阶,但契合度越高的英灵,其狂化等级往往也越高。
而“狂化”技能本身,是以剥夺或严重损害理性为代价,换取对英灵基础性能(如筋力、耐久)的超越性强化。
代价是魔力消耗剧增,对御主造成巨大负担。
同时,狂化也可能影响宝具的正常发挥,甚至令英灵失去某些原有技能。
只有在从者即将消散时,狂化效果才会解除,理性短暂回归。
通常,狂化等级越高,理性与思考能力就被剥夺得越彻底;如果达到Ex级别,虽然可能保有思考能力,但思维模式会被彻底固化,从者会完全沿着自己固定的、偏执的回路行动,几乎听不进外界的任何命令和建议。
那么,眼前这位能够说话,毫无癫狂迹象的berserker(狂战士),是因为他的狂化等级很低,才保留了如此程度的理性吗?
就在柳鸿煊心中飞速推测时,那覆盖着青铜面甲的头颅微微转向他,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思绪,注意到了他那份疑惑。
“吾名,白起。”
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当柳鸿煊听到“白起”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白起?杀神白起?那位战国人屠,武安君?
伊阙之战斩首二十四万,鄢郢之战水淹鄢城,华阳之战击魏灭赵斩首十三万,长平之战坑杀赵卒四十五万......
一生歼敌近百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白起?
可为什么?
白起这样的存在,论及“足以扭曲人格程度的强烈执着”,论及超越常人理解的、对战争与杀戮的“无理性疯狂”,恐怕足以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峰值。
他怎么会“狂化等级低”?
柳鸿煊借助御主与从者间的契约联系,查阅起了白起的“英灵模板”。
刹那间,他的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恍然,最终,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真名:白起(武安君)】
【职阶:berserker(狂战士)】
【阵营:混沌·恶(?)/秩序·恶(?)】
【属性:】
【筋力:A】
【耐久:Ex】
【敏捷:b】
【魔力:A 】
【幸运:E】
【职阶技能:】
【狂化:Ex(特殊)】
【描述:为达歼灭胜利之目的,可将一切理性、情感、道德、乃至自身存在皆视为可计算、可利用、可牺牲之变量。
此状态下,精神结构极度稳定,思维模式固化为“歼灭最优解”推演,免疫一切精神干扰、恐惧、魅惑及同理心影响。
魔力消耗因思维纯粹而大幅优化,甚至低于常规状态;保有全部生前技能与战术智慧,并因纯粹化而效率倍增,无常规狂化副作用。】
【保有技能:】
【军略:A
】
【能精准计算敌我实力消长,制定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杀伤的作战计划,尤其擅长营造绝对优势局面进行歼灭战。】
【战斗续行:Ex】
【只要战略目标未达成,只要敌军未全歼,即便身处绝境亦能持续作战直至胜利或同归于尽;在达成“歼灭”条件前,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彻底消灭。】
【无情歼灭:A】
【对“敌军”单位特攻,面对被定义为“敌人”的存在时,全属性获得提升,攻击附带“即死”或“重伤”概念的概率大幅增加。
自身对“敌军”造成的伤害,有一定比例转化为对自身魔力或耐久的小额恢复。】
【兵道至简:Ex】
【将复杂的战争艺术提炼为最简洁高效的“歼灭”流程,可极大程度简化魔力运转、宝具发动、战术执行的过程,减少不必要损耗。
此技能亦是其“Ex级狂化”能保持极端理性、不产生额外消耗的原因之一。】
【宝具:】
【名称:长平血壑·葬尽烽烟】
【等级:Ex】
【种类:对军/对城/结界宝具】
【距离:1~99(随“歼灭”进程扩大)】
【最大捕捉:1000人?一军?一国?】
【宝具描述(真名解放):】
【此结界将以白起为中心,强行将现实一片区域拖入其概念领域;领域内景象化为当年长平战场的恐怖复现。
四十六日围困的绝望,坑杀四十五万降卒的惨烈,尸骨盈野、血流成河的死亡画卷于此重现。
结界本身会持续对范围内所有‘敌军’单位施加‘士气崩溃’、‘体力流失’、‘幸运衰减’、‘即死判定’等多重负面影响,并极大强化白起及其‘友军’的伤害。】
【注:Ex级宝具,消耗与代价同样巨大;展开并维持“长平古战场”需持续消耗海量魔力。
对心存犹豫、意志不坚或存在‘怜悯’等杂念的敌人具有特攻及即死加成。】
信息流缓缓退去,柳鸿煊却依旧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喜之中。
Ex级的特殊狂化!Ex级的宝具!军略A
!无情歼灭!兵道至简!
这哪里是一个失去理性的狂战士?这分明是一尊为“胜利”与“歼灭”而生的神!
难怪他如此“冷静”!
白起的“狂”,是深入灵魂,固化于存在本质的理性和偏执。
这种状态下的他,比任何疯狂的野兽都要可怕千百倍!
“哈哈,哈哈哈哈!”
柳鸿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怪他如此,实在是“幸运女神”实在是太过于眷顾他了。
他本以为,失去了上次召唤项羽那般简单粗暴的碾压性优势,这次圣杯之战在面对苏云清、秦虹天等人必然的联合针对下,自己大概率会提前出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输的心理准备。
可谁能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竟然又抽到了一张“SSR”!
甚至单从技能组与宝具描述上看,白起的模板比项羽更加“华丽”、也更加“全面”。
有白起相助,何惧他们召唤的英灵?何惧其他人的联手?
他都想要跳过第二次圣杯之战,准备第三次圣杯之战了。
当然,兴奋归兴奋,也不能太过得意。
在不知道苏云清、秦虹天他们召唤出来的英灵是谁的情况下,还是要保持谨慎。
白起虽然强大,但能够在历史中留下名号的,又有几个是弱者?
一个没什么,两个也没什么,但三个,甚至全部联手的话,就算每个英灵都不强,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
柳鸿煊想起了上次项羽横扫全场的景象,但随即摇头。
情况不同了。上次是各自为战,被项羽逐个击破;这次,对手有了防备,有了教训。
“武安君,欣喜归欣喜,但胜利却并未完全握于我们手中。”
“您也看到了,我身上的甲胄蕴含特殊力量,但受规则所限,我无法直接以御主之力介入英灵战。”
“此战,您将是绝对的主力与核心。”
“而我最担心的局面是,开战初期,我便可能遭到其他御主联合针对,他们很可能会试图先集中力量,将我们淘汰出局。”
柳鸿煊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起。
“不知以武安君之见,面对此等局面,吾等当如何应对?是主动出击,先发制人?还是固守待机,后发制人?或是另有奇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