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左脚裤管处微微鼓起，显然也别着家伙，多半是匕首或短刀。一双沾满泥的布鞋，鞋头磨损严重，但鞋跟很扎实，是常年走山路的脚。
这是个全副武装、经验老到的山里人。 他看似松弛地站在空地边，但李少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和身体姿态，已经瞬间锁定了自己这个方向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包括自己所在的大石。
正是那个深夜采药人。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人，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空地，目光在李少平刚才停留的水边和现在藏身的大石方向停留了一瞬。与此同时，他右手的药锄看似无意地垂向地面，但左手已经轻轻按在了腰侧那截硬木柄上。
李少平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异常，而且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略一沉吟，缓缓从大石后站起身，但手里的枪没有放下，也没有靠近，只是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平静地看着对方。他的右手也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距离腰后的柴刀很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警惕。
“打猎的？”
“嗯，打猎。”
“大爷，你是采药吗？”
他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少平突然心里想到何不问一下现在人参地上是什么样子的。
“大爷，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他警惕的看着李少平，可能觉得这个半大孩子没有做出危险动作，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大爷，这会儿人参地上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个问题，他心中的戒备又放下一些，缓慢的说道“喜阴、耐寒、喜腐殖质植物，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主要分布在针阔混交林或落叶阔叶林中。这会儿茎秆已经彻底干枯，颜色变成黄褐色甚至灰白色。干枯的茎秆非常脆弱，很容易从基部折断或倒伏在地面上。地上有发黄掌状的复叶。运气好的话，偶尔能在枯枝顶端看到几簇鲜红色的浆果，这是秋季最显眼的特征。你个新人不太容易找到。”
“谢谢啊大爷。那大爷我就走了，有缘再见。”
两个人都保持大概7、8米的距离，李少平继续朝这北边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但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背上。
李少平发现，呢个采药人一直没动，就看着李少平离开。
李少平没有回头。走了约莫五十步，拐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他没有停下，继续走了近百步，来到一处树木更密集的坡地，才闪身躲到一棵粗大的老松树后，屏息倾听。
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跟来。
又等了约莫五分钟，只有风声和鸟鸣。
采药人应该是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或者，还在原地等着什么。
李少平不再耽搁。他立刻改变了方向，没有继续向北，而是折向东北。他不能按原计划走了，也不能去采药人可能活动的方向。必须错开。
刚才那短暂的接触，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对方那句“不是老把式，找不着”，既是实话，也可能是一种隐晦的警告：别打人参的主意，你不是干这个的料，别自找麻烦。
接下来的半天，李少平都在朝东北方向跋涉，这应该是深山了。连个路都没有，全靠柴刀开路。
地势越来越高，林木逐渐从阔叶林变为针阔混交林，空气更加清冷。他按照采药人描述的特征，开始留意林下那些背阴、湿润、腐殖质厚的地方，尤其是有栎树、椴树生长的缓坡——这是人参可能生长的环境。
他并不奢望找到真正的老山参，那需要运气和专门的知识。他只是想验证一下信息，顺便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眼缘”。
下午未时左右，当他翻过一道长满红松的山脊，下到一处坐北朝南、背风向阳的缓坡时，目光忽然被坡地中下部一片奇特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松软的棕色松针和腐叶。在几棵高大的红松和蒙古栎之间，有一小片区域，大约两三丈见方，散落着不少已经倒伏在地的、灰白色、极其脆弱的枯茎。
枯茎的形态很特别，即使倒下，也能看出原本是直立的，顶端有分叉。而在地面上，那些枯茎的周围，确实能看到不少已经彻底干枯、呈黄褐色、掌状开裂的复叶。
李少平的心跳微微加快。这特征……太像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先观察周围——没有陷阱，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
然后，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片区域。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那些枯茎比他预想的要多，至少有二三十株！虽然大部分已经完全倒伏、断裂，甚至和腐叶混在一起，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分布。
这不像是一两株野山参，倒像是……一小片人参的群落。
李少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腐叶，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黑褐色的，非常松软肥沃。他捡起一片完整的、干枯的掌状复叶，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很淡的、类似草药的特殊气味，但并不浓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区域。忽然，他在一株倒下的枯茎顶端，几点极其醒目的鲜红色！
是浆果！
虽然大部分已经干瘪脱落，但那残留的几点红色，在灰白的枯茎和棕黄的腐叶背景下，犹如几滴凝固的血，格外显眼。
“真有……”李少平喃喃道。而且不止一处，他很快在另外几株枯茎顶端，也发现了零星残留的红色浆果。
李少平这会儿有点懵
这证实了采药人的话，也证实了这里的的确确，生长过一片人参。
但问题是……参呢？
李少平赶紧用神识往地下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