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舟？”
程淮舟拉下蒙脸的围巾：“呦，姐夫，好巧啊，你这是要去哪？”
江寻无奈一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呗。”
程淮舟不是很想搭理他的连襟，废物点心一个，连自家媳妇都留不住，害得他都没有媳妇陪。
他恨！
程淮舟决定跟媳妇统一战线，敌视他，仇恨他，阴谋论他，将他打在耻辱柱上，抠都抠不下来。
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江寻想着同妹夫一道，也不会被小姨子赶出家门，也加快速度撵他。
程淮舟瞧见了，忍不住就同他隔空较量起来。
……
对于要赚工分的人来说，秋天可不是什么好季节，忙碌的秋收能活蜕人一层皮。
可对于不上工的人来说，秋天可太妙了。
层林尽染，无论是眼下的景致，还是微微凉的空气，都是极舒适的，很适合出去散散心，挖挖野菜，捡捡松塔和野果。
哪怕随便捡些石头拿回家也是有大用的。
没事儿做的时候，林晓就背个小筐，到处溜溜达达地闲逛，看社员们秋收，小孩和老人都在田地里捡遗落的稻穗。
她有时会帮相熟的婶子干点杂活儿。
有时就远远地坐在坡上看他们像蚂蚁一样辛勤劳碌。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这话真没错。
看他们勤勤恳恳地忙碌，刨去一家人的吃喝嚼用，年底也剩不了几块钱，林晓就觉得自己还蛮富裕的，毕竟单她的工资一年就能攒下两百块。
“走啦，晓晓回家了。”沈奶奶招呼林晓。
她回神儿背起箩筐，过去搀扶奶奶。
家里人虽不是寸步不离地盯着林晓，但也是不远不近地陪着。
有时是林暖带着她到附近村子工作，有时是林曜拉着她去捡石头。
大多时候是奶奶同她一道挖野菜，讲一讲他们那一辈的艰苦岁月，但老人家上年纪了，精力到底是不如年轻人了，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但她也没落过单。
林暖用糖果买通了一帮小萝卜头。
小孩有时候也会跟林晓搭话，邀她一起翻花绳、踢毽子或是打沙包。
林晓觉得自己都是结婚的成年人了，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不合适。
可沈奶奶撺掇她去玩：“哎呀，你在奶奶眼里还是个小孩子呢，快去玩吧。”
除了对人生有明确规划超自律的人和被管控约束很严的这两类人外，大部分人骨子里就是贪玩的。
只要开了这个头，心里就总惦记着玩。
而且，林晓踢毽子很厉害，即使在一群擅长的小孩姐里也属于降维打击的存在。
大家就一边数着数，一边在那儿“哇哇哇”地叫，情绪价值一整个拉满。
林晓被这种欢快的氛围带着，也觉得心情不错。
有时候，环境换一换心情也会有所不同。
林晓蛮喜欢乡下的生活，除了这份安逸，感觉她好像把城市里的那些不愉快和烦恼都抛到了一边。
她不再去想那个未降世的孩子，也不去心生怨恨地埋怨别人，更不去在意那些指责她生不出孩子的流言蜚语，也不用强逼自己喝中药调理，通过再怀一个孩子排解失去的痛苦。
那些让她烦忧的，久久不能释怀的，都搁置到了一边。
她眼下只想多陪陪家人。
最让她开心的是房子，有生之年，她也是住上单间了。
打小住逼仄的筒子楼，磕脑袋那都是家常便饭，结婚也是小小一间卧室，隔音还不好。
现在不同了，站在炕上都碰不到屋顶，她搁屋里扯着嗓子唱歌也没人管。
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自在。
起初她跟林暖住一间的，姐妹俩叽叽咕咕能说半宿小话。
林暖被妹夫抓回家后，林曜隔两个小时就跑到里间来探探她的鼻息，这个憨货，难不成她睡着睡着还能背过气去？
看他赶车时哈欠连天的，她这个做大姐的也于心不忍就搬去和奶奶一起睡。
她是个很爱迁就别人的人，基本跟着沈奶奶的作息走，可老人家觉少，她根本睡不够，困得要死。
家人见她刚有点好转，就精神萎靡，凑一堆儿合计半天才找到原因，当即收拾出一间屋让她住。
林晓起初只把它当成暂时歇脚的一处居所。
可纸糊的窗户，不堪配她小碎花的窗帘，她把窗户换成玻璃的。
泥土夯实的地面起灰，她又铺了地砖。
屋里空荡荡的，她又置办了桌椅，五斗柜，用报纸糊了墙，添了炕柜、炕桌，还养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奶猫。
她发现将屋子一点点充盈，是件很有乐趣的事。
一有闲工夫她就往垃圾站钻，淘些能使的二手家具，花瓶、瓷器、书本、报纸什么的。
别说，她那小屋收拾得可像样了。
林暖参观她的小屋：“哇，这个小匣子好好看呐！”
不知道是什么木料做的盒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上面嵌着螺钿组成的图案。
彼时林暖也不认识什么螺钿，只觉得流光溢彩亮闪闪的。
“是吧，是吧，我翻了好久，上面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黏手得很，我刷了好久才洗干净，应该是个首饰盒。”
不过，林晓也没有什么首饰，这个盒子只能收纳她的蛤蜊油、清凉油、风油精这类小东西。
林暖正“哇哇哇”地欣赏姐姐淘到的好物，她现在恨不能去垃圾场翻个底朝天，就听院子外有人喊自己。
她不确定地说：“嗯？我怎么听到了程淮舟的声音？难道半天不见，我就想他想到出现幻听了？”
林暖拍着自己的脑袋，她不记得自己是这种恋爱脑的人设啊，这是啥情况，她被人下降头了？
林晓被她的举动无语到了：“我也听到了，可能是妹夫来了。”
“不可能，他明天还得上班呢，你是不知道那大少爷有多娇气，哪肯来回跑的折腾。”
林晓好笑：“这谁知道啊，可能这就是蜜里调油的新婚夫妻吧，为了见你，什么苦都愿意吃。”
林暖开门，就见他家傻狗正把自行车往树上锁，以及推自行车站在院里的江寻。
她立刻回头贱嗖嗖地跟她姐说。
“呦，为了见你，真是什么苦都愿意吃呢！”
林晓见他态度古怪，踮脚往屋外一看：“小江？你怎么来了？”
“晓晓，我来看看你。”
她扒拉开林暖就过去迎人了。
林暖撇嘴，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大姐对姐夫的昵称，有点新奇，于是，她有样学样。
“小程，你怎么来了。”
程淮舟一听就知道她整的啥死出，当即回道：“小暖，你有病啊！”
“小程，我劝你说话客气点。”
小江和晓晓：“……”有点想打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