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十七分。
阿富汗边境山区外围,一片荒野地带。碎石遍布,地势起伏,远处低矮的山脉连绵环绕。空气干燥,风中裹挟着尘土的气息。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橙红,但山影已被拉得极长。
叶墨躺在一块岩石旁醒来。
他二十三岁,原本是地球上的普通大学生,学社会学,没挂过科,也没谈过恋爱。最后一次记忆是在图书馆翻看一本关于x战警的书,随后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身处此地。
他坐起身,脑袋有些发晕。身上仍是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工装裤和运动鞋,脚边掉落着一副银色半框眼镜。手机在口袋里,屏幕裂了,信号只剩一格,电量仅剩百分之三。
四周空无一人,也没有建筑,只有风掠过碎石的沙沙声。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环顾四周。左侧是陡坡,右侧为乱石堆,前方约两公里外有一片低谷,隐约可见金属围栏与铁丝网,像是军事设施。更远处灯光稀疏,应是个营地。
他试着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语言不通。他打开手机地图,只能定位到阿富汗,具体位置无法确认。从地形判断,这里既非城市,也非旅游区。远方传来断续的枪炮声,提醒着他——这地方并不安全。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后重新戴上,透过反光观察天空,大致判断出太阳落下的方位。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不能原地停留。
夜晚的野外太过危险。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遮蔽处。这片区域常年有武装冲突,巡逻队、地雷、狙击手都可能随时出现。他必须找到有人的地方,哪怕对方说的语言他听不懂。
正思索间,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x基因共鸣系统已绑定。”
叶墨一怔。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浮现于意识之中,毫无情绪波动,如同一条自动弹出的通知。
他屏住呼吸,静等数秒。
“宿主可通过接触变种人或其能力释放现场,获取能力碎片。”
他又等了几秒,试图确认是否幻觉。
可那声音再未出现。
他闭上眼,回溯穿越前的最后一刻——图书馆,下午三点,阳光洒在书页上,他正读到“变种人是否真实存在”这一章节。下一瞬,世界陷入黑暗。
再睁眼,便已躺在这片荒原。
若这是梦,未免太真实。风吹在脸上是凉的,石头硌脚是疼的,喉咙干涩发痒。
他低头看向双手。肤色正常,指甲完整,无任何伤口。身体状态尚可,只是略感疲惫,像熬夜后赶早课的感觉。
系统?
他在心里冷笑。谁会信这种事?
可眼下,他一无所有——没有地图,没有武器,没有身份证明。即便这声音只有一成可能是真的,也比束手待毙强。
他决定暂且当它存在,但不依赖。
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远处山谷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地面微微震颤。紧接着第二声爆炸响起,间隔不足十秒。火光一闪,随即腾起一股黑烟,在晚空中格外显眼。
爆炸。
距离约两公里,位置在山谷入口附近。那里有路,也有围墙,可能是检查站或哨所。这类地点发生爆炸,通常意味着袭击或交火。
叶墨立刻蹲下,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
他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清楚一点:有人在活动。
枪声随之而起,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碰撞声。不似正规军作战,更像是伏击后的混乱反击。
他盯着烟柱,大脑飞速运转。
去?风险极大,可能遭遇武装分子,也可能踩上地雷。不去?就得在这荒野熬过一夜,明日再寻出路,体力与精神都将恶化。
而且,爆炸现场极可能有伤员,甚至有人逃出。只要有人,就有交流的可能,就有可能弄清自己身处何地,以及如何生存下去。
他咬了咬牙。
留在原地等于等死。前行虽险,却尚存一线希望。
他沿着山脊边缘开始移动。
选择侧翼路线,避开开阔地带。每行进百米便停下观察,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进。脚下尽是碎石,行走易滑,他放慢脚步,紧贴岩壁前行。
风势渐强,吹得帽子向后翻起。他伸手按住,顺手将拉链拉至脖颈。
天色渐暗,视野不断缩短。五十米外的物体已开始模糊。他不敢开启手机照明,唯恐暴露位置。
又走了十五分钟,枪声停止。
山谷重归寂静,唯有风吹铁皮的哗啦声。
但他能看清更多细节了。
爆炸目标是一辆装甲车,横卧路中,车身扭曲,仍在冒烟。周围散落着几具人影,一动不动。更远处有几个黑影走动,手持长枪,身着迷彩服,却无法辨明所属阵营。
叶墨伏在岩石后,屏息凝神。
这些人绝非平民。动作专业,警戒严密。一人蹲在车旁翻找物品,另一人立于高处了望。
他不敢靠近。
可此时后退也无意义。他距爆炸点已不足四百米,若转身撤离,反而容易暴露背影。
他只能继续等待。
手指无意识地抓起一块石头,握在掌心。冰冷而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低声开口,几乎只是气音:“系统,你说的能力……现在能用吗?”
没有回应。
他本也不指望有。
但他明白,自醒来那一刻起,一切已脱离掌控。
这个世界不对劲。
而他,已无退路。
他注视着下方营地入口,看着那些人来回走动,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先活下来,再弄清真相。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他准备再向前推进一段,至少靠近到能听清对话的距离。
忽然,左侧山坡传来脚步声。
轻微,却确实有人接近。
叶墨立刻缩进阴影,压低身体,连呼吸都放缓。
来人步伐稳健,节奏均匀,应是单人行动。从方向看,是从爆炸点另一侧绕行而来,或许也在躲避那伙武装分子。
那人行至半山腰稍作停顿,似在观察地形。
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叶墨看清了他的面容。
三十多岁,胡须凌乱,身穿战术外套,背着背包,眼神锐利。左肩带血,走路微跛,却依然坚定前行。
这不是本地人。
口音、装扮、气质皆不像。
且他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朝下,随时可抬。
叶墨未动。
那人也未察觉他。
五秒后,那人继续下行,目标明确,直指山谷深处。
叶墨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不认识此人。
但从对方状态判断,此人受过训练,有目标,有方向。不像逃兵,也不似溃兵。
更重要的是——他是受伤的孤身者,却仍在前进。
说明山谷深处,必有重要之物。
或某个人。
叶墨攥紧手中的石头,缓缓站起身。
他不再犹豫。
真相就在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贴着岩壁,朝着爆炸山谷的入口,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