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有一天你们两个竟然会做起交易这种事来，当真是稀奇。”
神龙天王笑着感叹一句，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不可能不动心，只是心里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原则。
“龙系秘籍的事情倒是不着急，我估摸着除夕夜，你们口中这个于小子也会到场。到时候我亲自看一看。”
“要是他真像你们讲得这么出彩，把这本龙属性秘籍给他也无妨。遇上像样的后辈，我亲自提点几句也没问题。”
“但倘若只是个徒有虚名的水货，上官，月华，那我就只能对你们说声抱歉了。”
话音落尽，神龙天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上官御清和冷月华互相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
“这么一说，老龙这是打算直接白给了。”
冷月华随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语气慢悠悠的。
“既然他这么讲，结果其实没差。”
上官御清点了点头，整个人也松弛下来。
开什么玩笑，还要来考量于澈。
如果连于澈都入不了神龙天王的眼，整个华夏联盟，还能找出谁让他满意？
“嗯哼，看不出来老龙还挺大方。”
两人低低笑了起来。
这番打趣，走远的神龙天王自然听不见。
距离帝都联盟数公里之外，沉沉夜幕里，一道身影立在快龙宽阔的背上，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男人抬手揉了揉鼻尖。
“奇怪，是谁在念叨我？”
他摇了摇头。
“算了，快龙，咱们去龙之峡谷。”
“哎，赵云峰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干什么？”
冷月华正闲着，点开万道软件，一眼扫到那条置顶消息，眉梢挑了一下。
“嗯？他怎么会给你发消息？多半是和小澈有关，那应该也发给我了。”
上官御清听见她的嘀咕，也打开自己的万道，果不其然，收件箱里躺着赵云峰发来的消息。
两人没有耽搁，一同点了进去。
消息里，赵云峰简单梳理了于澈这两天的行踪，还有一路上发生的事。
等到目光落到今晚的那段经历上，两人原本凝神细读的神情同时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难看至极。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冷月华的面色冷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杀意。
“早不碰上，晚不碰上，偏偏赶在小澈快要彻底认下我们的这个节骨眼。”
“月华，冷静一点。”
上官御清的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劝着。
“小澈只是和他们遇上，并没有认出彼此。”
“我冷静不下来。”
冷月华的声音发紧。
“这次只是偶遇，那下次呢？再下一次呢？赵云峰都说了。”
“小澈虽然没看见他们，但那边的人已经认出他，反应还不小。”
“这就足够说明问题。我们本来就不想让他知晓身世，就是不想平白给他添上这份煎熬。”
“而且他本来就对孤儿这个身份看得很淡，反倒一直刻意避开有关身世的一切。”
“我是真的喜欢这孩子，现在让我放手？三个字，绝无可能。”
冷月华的指节扣着手机壳，指腹用力蹭过光滑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咬得扎实，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有些缘分该撞上，躲不开，逃不掉。这件事他早晚要面对，我们也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毕竟……”
上官御清肩膀微微沉下去，语速一点点放得极缓。
她顿住，喉结轻轻滚了一圈。素来安稳不动的脊背，这一刻像驮上了千斤重物。
“我们，并不是他真正的母亲。”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冷月华肩头猛地一抖，脚跟不自觉往后蹭出两步，鞋底在地板擦出一声轻响。
她很快钉在原地，脑袋用力摇晃，长发跟着甩动。
“那又怎样？一起走过的这些日子假不了，他喊我的那一声冷妈也假不了。”
“只要他叫我一声妈，他就是我的儿子。谁都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绝对不行。我不能再让他尝一遍亲情带来的苦。”
后面几句话，她压不住音量，声音撞在墙面，又弹回来。
她指尖飞快在屏幕上点，连续划了好几下，终于点开相册里存下的那条视频。
手机扬声器嗡的一声，少年清亮的声音漫开，填满这间安静的屋子。
画面里的于澈靠在床头，两条胳膊高高举过头顶，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
“感谢冷妈的馈赠，冷妈万岁！”
冷月华盯着屏幕，紧绷的下颌一点点松开，眼角那层翻涌的戾气慢慢褪下去，唇边牵起一抹淡淡的笑。
冷月华把手机往前一递，屏幕几乎贴到上官御清眼前。
“你看这小子，当着我们的面，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阿姨。再看看私底下，他喊妈的模样。”
她嘴角扬着，声音却微微发颤。
“我冷月华的孩子，没人能抢走。”
这种细微的震颤，放在华夏幽灵天王身上，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
“嗯，月华，你说得对。倒是我，格局不如你。”
上官御清摊开手，掌心里被指甲掐出几道泛红的印子。她缓缓站起，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不管之后他撞见什么，要经历什么，不管他是难过，还是开心。”
“我们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是他不管不顾，都能回头躲掉所有风浪的地方。”
两人并肩，一齐往门外走。
“走吧。”
上官御清侧过头。
“我有种预感，这孩子最近，多半会来找我们。”
“哦？主动来找我们？”
冷月华眼底亮起来。
“那正好，这一回，我一定要让他当着我的面，好好叫我一声妈。”
“虽然不是我生的，这开口的第一声，我必须拿下。”
“呵呵~你啊~可别忘了，还有我呢。”
“你？切，别来沾边！”
“你做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云港城区的十字街口，冷风裹着湿重的雪粒扑在脸上。
路灯惨白的光落下来，铺在厚厚的积雪上，漫开一抹朦胧的白。
踩过积雪的地方，会陷下浅浅的坑，两道影子落在雪层上面，轮廓被落雪揉得模糊。
于澈盯着身后缓步走出的人影，眼底浮起明显的诧异。
他看向对方身上暗沉的黑袍，眉峰微挑。
“原来是赖同学。”
“我们平日里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仇怨，你一路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赖庭君轻轻摇头，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浅笑，语气十分平和。
“抱歉了，班长。”
“我尾随你并非本意，从放学开始，我看你一直琐事缠身，就想着悄悄跟着，等你忙完了再找你。”
一路悄悄尾随于澈的人，正是同班的赖庭君。
于澈见状松了松肩线，双手随意揣进裤兜，寒气顺着裤缝往里面钻，神色慢慢松弛下来。
“所以，你是特意有事找我？”
“没错，班长。”
赖庭君微微颔首，态度诚恳。
“我有一件事，想恳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