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觉得皇帝疯了也是有原因的——这天下敬仰神明已经很久了。
对神明的敬仰已经刻入了骨髓。
不一定是多么深刻的信仰，只不过是日子没有指望，只能祈求神明罢了。
至于日子为什么没指望这种事……
心虚目移.jpg
不讲不讲。
嬴鸣被一群人反对，皱眉：“你如此大惊小怪干什么？身为太子应当面对任何事都临危不乱。”
嬴明远：“……”
你还挑上了！！
少年人面色几经变化：“父皇，这种事我们先找两个人私下商量一下，别一下提出来。”
陈平不知道，萧何不知道，张蝉不知道……他一猜就能猜到是他爹自己自作主张。
不对，这天下都是皇帝的，他做什么决定好像不算自作主张。
臣子们：？？
虽然知道在真正做决定之前，皇帝回和重臣们有小会，但你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好歹遮掩遮掩。
嬴鸣继续不满：“你这语气怎么和哄孩子一样？不知道还以为朕是你儿子！你大父活着的时候都没用这种语气和朕说过话。”
嬴明远面容扭曲了一下。
他大父执政后期就是一面瘫！
能对父皇有什么哄人的举动就有鬼了！
二公子嬴致远从善如流：“好好好，都是我们的错。那君父不如考虑一下？这事确实是不小。”
“徐福欺骗大父罪无可恕，父皇被气的昏头也是正常。”
说着，就要把这场“事故”定性为：父皇孝心作祟，被徐福气昏了头了。
眼看着皇帝嬴鸣并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太好了！是台阶，快下！！死腿快下啊！
“臣等附议。徐福欺君罔上，罪大恶极，陛下忧心先帝之事，一时激愤，实乃孝心可嘉。”
“封神之事，关系重大，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从长计议。”
“臣等恳请陛下息怒！”
嬴鸣：“……”
他哼一声:“退朝。”】
“啊，原来是这样。这是被徐福气的胡言乱语了……殿下可真是孝顺……”
不止上面的臣子在下台阶，下面的臣子也在下台阶。
说实在的，对神明和信仰动手，那可不比对贵族动手轻松。
最主要的是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想动所谓的神明，这吃力不讨好的。
嬴政却不那么认为。
作为帝王，既然在朝堂上说出这种带政治导向的话，那必然是有什么打算的。
“你那个封神，现在有考虑吗？”
他到底没有提高声量，而是把嬴鸣叫到近处轻声问。
嬴鸣顿了一下:“暂时没有。自古‘未知苦楚，不信神鬼’，大秦的子民还能有神鬼可以寄托信念，这是好事。”
“实在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嬴政眯眼：“混淆视听。朕问的是封神，而你说是鬼神到底该不该继续在大秦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神，那到底该不该在大秦存在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更何况天幕上的嬴鸣从始至终说的都是封神，而不是灭神。
封神，封谁？
原本的神明还是后编纂出来的神明？
以君王的名义册封神明，给予神明在大秦行走的资格？
——真是狂妄。
他喜欢。
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难道不是一个道理吗？
嬴鸣被他爹这一句话堵得半天没喘上气来。
嬴政就站在那里，明明也没比天幕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高大几分，可偏偏就是一双眼，像是能把人从上到下剥开。
或许是因为一个在遥远的天幕上，而另外一个就在面前吧。
嬴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也带着点只有面对父亲才有的、藏不住的得意。
“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用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封神，封的是大秦的神。不是天上本就有的那些，是——帝王说祂是神，祂就是神。”
“祂在庙里坐着，百姓供着，那就是大秦的神明。祂能叫什么名字，管什么事，受多少香火，由谁人来拜——那都是帝王说了算。”
“至于原来的那些……百姓愿意继续拜，就拜。只是那庙里坐的，得是大秦封的神。”
嬴政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又看了一眼天幕。
天幕上的朝堂已经散了，看戏的人还没真正散开。
那些未来的秦臣互相结伴着离开朝堂，真正能够决定天下走向的臣子则是默默的往帝王的小朝堂走。
嬴政心想，蠢。
“嬴鸣”是听了劝才退的朝吗？
可帝王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朝堂上定那事。
他只是在告诉所有人：朕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提了，你们没一个人应。
那往后朕真要做什么，你们也就没话可说了——朕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的。
天幕——
【属于秦二世的小朝堂，气氛并不是特别严肃，至少没有朝会严肃。
帝王换了一身便装，坐在上首支着脑袋不语。
等一众核心文臣武将一一到齐这才开口：“朕意已决，无需再劝。”
刘邦胡乱的点点头，他此时正在和叔孙通、浮丘伯、王离、张苍等人编纂书籍，最好能对诸子百家的思想扬长避短。
核心教科书有了，那科举制的基石就有了。
现在的刘邦刚刚被秦二陛下三顾茅庐一年，再干劲满满也挡不住年纪大了。
刘邦：“既然陛下已决意如此，不知可有封神人选？”
和大秦旧臣相比，沛县一脉在大秦没有根基，除了帝王的偏宠，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是属于帝王的嫡系，是帝王的纯臣，他们会无条件的支持帝王的一切决定。
或许在百年后，他们家族的后人可能会成为有根基的、纯为自己家族考虑的世家子。
可现在他们真的还是纯臣。
吕雉原本正安静的靠在窗边，半闭着眼睛，此时也睁开眼睛认真了起来。
她要思考，能不能从中谋取一些什么。
嬴鸣从桌案上抽出一本书，道：“你们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这本书上面写着《封神榜》。
里面记载的，是姜子牙册封神明的故事。
在这个时代相当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