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不太隔音，估计是谁家在听收音机。
哒哒哒。
脚步不断往上，楼层的应急灯也一个个亮起来。
戏曲的声音也变大了。
郗欢细细听着，却敏锐得察觉到，这声音下面似乎藏了一些其他声响。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戏腔也格外清晰。
可还是能察觉些端倪。
咚，咚，咚。
有人在很规律地剁着什么东西，声音很闷。
一下一下，很重地剁在板子上。
有点像是在剁肉。
剁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郗欢这么想着，调整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她看了一眼墙上。
是二楼，她住在四楼。
声音，是从201传出来的。
钟南权告诉过她，他们这栋住户几乎搬走了一半，少的可怜。
她低下头，用力将袋子往上提了一下，忽视这扇铁门，打算忽视这个声音继续上楼。
刚迈出一步。
吱呀。
面前的门打开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缓缓推开门，直直地看着郗欢。
她的衣服很脏，是常年炒菜做饭留下来的油污，洗都洗不掉。
上面都是喷溅状的血迹，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砍骨刀。
双手是黏腻的鲜血。
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顺着打开的门挤过来，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股味道，有些难以描述，不像是动物那股血腥味。
而是，某种呛人的，想要呕吐的气味。
身体里的某些本能唤醒，不断警告自己。
快跑！
快跑！！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好强行扯出一个客气的笑脸，想要继续往上走。
妇女伸手拦住了她。
鲜血浸染手上每一道皱巴巴的沟壑。
中年妇女看着郗欢，眼睛细细地上下打量着。
那种感觉不像是看人类，像是在看……
家畜。
郗欢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住，脸色变白几分，握着袋子的手往后挪了挪。
妇女扯出来一个慈祥的笑容，带着各种疤痕斑点的皮肤松松垮垮，眼尾的纹路如同爬虫一样蔓延。
“你就是小钟家的妹妹吧，真俊的女娃啊。”
“要不要，来阿姨家坐坐啊，我正在炖排骨呢。”
“很香。”
她微微侧身，是在邀请她进屋。
可是，郗欢没有闻到一点炖肉的味道。
没有咕噜咕噜的水声，没有调料散发的香气。
只有尖锐刺耳的收音机声音。
郗欢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不用了阿姨，我回家吃就好了。”
“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复，她转身缓缓上楼。
郗欢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和刚刚上楼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用余光去看。
手心里的汗让她几乎拿不住袋子，指节发白。
在转角对方看不到的位置上，脚步开始悄悄加速，不再是一步一步地迈动，而是两个台阶一起迈。
头上的声控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快速地亮起来。
郗欢看着这有些昏暗的光，心头莫名地多了一丝安慰。
她继续上楼，很快来到了三楼。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