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在一起。
三人推杯换盏，志趣相投，气氛也变得十分和谐热络。
“对了，阿玺，这位探花郎与你是同窗吧，交情如何？”
韩侑好奇地问道。
望玺的动作一顿，衣袖不经意地拂过了酒杯，微微垂下眼眸。
交情。
他倒是希望，能有交情。
可惜……
状元微微叹了口气，并未多言。
“只是点头之交，谈不上交情。”
韩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议论声打断。
“那位便是探花郎吧，还真是见之忘俗啊。”
“可不是，难怪会被圣人点为探花，当真出众。”
“啧啧，不知道，还以为是天上谪仙人呦…..…”
三人有些好奇地望过去。
来人一身官服，将那有些纤细清瘦的腰身勒得更细了一些。
清冷至极的眉眼，墨色的瞳孔，如同细雪一样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眉间一点殷红的观音痣，将这张面容点活了，多了几分艳绝的秾丽。
耳边戴着的一对莲花藏金坠子随着步伐微微摇曳。
蓝绿色的莲花，很是灵巧地点缀在精致的耳垂上。
观音径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理这些尘埃。
有酒杯跌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珠，也无人在意。
望玺看着这张观音面，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在书院时，这人就是这样的性子。
冷淡疏离，很是孤僻，一心只有学问，不愿与人往来。
他像是追逐明月的旅人，茫然无措地祈求。
希望对方分出一缕月色，照耀在自己身上。
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努力读书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也换不来她的一次注视。
青年俊朗的面容蒙上些许阴翳，手里的酒杯几乎要承受不住他的力气。
他不甘。
郗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维持面上的冷淡疏离，不理会那些细微的议论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桌子，缓缓拿起杯子。
杯子里倒上酒水，水面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眉眼清冷，带着属于雌雄莫辨的英气。
为了掩饰自己是女扮男装，她便伪装出这样的性子，防止其他人发现。
只有读书才能让自己走上青云路，实现自己的抱负，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也多亏了自己发疯至死的生母，隐瞒自己的性别，给自己铺路。
“可惜我儿才华横溢，不输男子。”
“只可惜，可惜啊。”
“你是个女子。”
即使，这条路充满了风险。
一旦被发现自己是女子，那就是欺君之罪，会丢掉性命。
那也无妨。
女子只有嫁人一条出路，可她拥有学识，不甘心困在后宅，看着小小的四方天地。
总要去闯一闯，试一试。
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微微抬眼。
是望玺。
郗欢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她又感受到另一个视线，来自对方身边的陌生男人。
郗欢并不认识，出于礼貌，也微微颔首，便重新低头。
韩侑看着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险些将手里的酒杯捏碎。
好在理智回笼，阻止了这个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