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正月初五。
年味还没散尽，山寨里还飘着鞭炮的硝烟味。但参谋部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陈锋坐在主位，两边是孙大柱、周文才、李老四、张栓柱、马三、独眼龙、赵石头，还有刚从乱岭关赶回来的周三胜。炭火映得人脸膛发红。
“今天叫你们来，是商量预备兵入营的事。”陈锋开门见山。
孙大柱翻开手里的册子：“预备兵营那边，这一批训练好的有一千人。”
陈锋点了点头：“先补各部队的缺额。”
马三接话：“长枪兵还差二百多人。”
“先把长枪兵补满。”陈锋顿了顿，“剩下的另组一个火器兵千总队。”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独眼龙问：“将军，这新火器兵千总，谁来带？”
陈锋看向众人：“都说说，谁合适。”
孙大柱先开口：“依我看，从火器兵内部提拔最合适。独眼龙那边有几个副手，都是跟着一路打过来的，经验足。”
“对，野猪张那小子就不错，打仗勇猛，练兵也有一套。”
马三也附和：“野猪张确实合适，这些年火器兵的事他都熟。”
“还有别的人选吗？”
陈锋看向众人：“没有的话，那就这么定了。由火枪兵副千总野猪张，升任新火器兵千总。”
“副千总谁合适？”
周文才翻了翻手里的名册：“火枪兵百总王三，原边军弓手出身，这些年表现一直很稳，识字，也能写会算。可以提上来。”
“王三那小子我见过，办事稳当，战场上也不含糊。”李老四道。
“好，副千总就由王三担任。新火器兵千总队，下辖七百四十人，编五个百总队。各百总队的主官和副官，由参谋部集体讨论决定，名单报给我。”
“是。”
众人散去后，陈锋刚要离开，刘和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纸。
“将军，各县城的情况整理出来了。”
陈锋示意他坐下：“说。”
刘和把纸摊在桌上：“按您的吩咐，商业局的人跑了浑源州、应县、灵丘、广灵四个地方。把市面上最赚钱的买卖摸了个底。”
他指着第一页：“最热门的还是粮食。现在这世道，只要开粮店，就没有赔本的。不管粮价多高，总有人买。”
陈锋点了点头。
刘和接着道：“但也有个难题——粮店背后大多是本地地头蛇。大地主、大家族，还有官场上的人。咱们突然要去分一杯羹，怕是不那么容易。”
他翻到下一页：“第二赚钱的是当铺。没钱吃饭的人多，当东西换银子的人也多。这行当也赚钱。”
“第三是杂货铺，细水长流，但偶尔也能接到大单子。”
陈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先去浑源州试试水。”他抬起头，“县令王承知道咱们，他不敢乱来。要是其他豪强敢玩阴的……”
他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开开眼，看看什么叫一力破万法。”
“将军的意思是，带兵去？”
陈锋摇头：“不用大动干戈。让哨探队跟着去，也看看他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刚上山那会儿，浑源州城里的钱掌柜，也不知道现在去了哪儿？”
“他的下落没打听到。不过他们留下的铺子，咱们给占了，现在用作哨探队的一个据点。就是地方小了点，做生意稍微差了点。”
“那就另找个大点的地方。哨探队继续驻扎在钱掌柜的铺子里，他们敢玩阴的就让哨探队上？”
“粮食买卖最稳妥。而且山寨的粮食要是不足，也可以从那边周转。”
陈锋点头：“行。就这么定。先去浑源州开个粮店，让商业局的人去操办。哨探队跟着，谁敢使绊子，那就别怪咱手黑了。”
“明白。”
众人散去，陈锋一个人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对门外的护卫喊道：
“把刘二叫来。”
没过多久，刘二小跑着进来。一身劲装，像是刚回来。
“将军，您找我？”
陈锋指了指椅子：“坐下说。最近都有哪些事？”
刘二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铅笔作坊出的第一批铅笔，他随身带着记东西。
“将军，这几天事儿还真不少。我一件一件跟您禀报。”
他翻开本子。
“第一件，浑源州那边。”
“许师爷又派人来了一趟，说是给咱们拜个晚年。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那老一套——让咱们别闹出太大动静，面上过得去就行。另外还透露了个消息，说是大同府那边年后可能要换一批官，让咱们有个心理准备。”
陈锋点了点头
“第二件，乱岭关方向。”
“周三胜那边年前年后一直没闲着。广灵县那伙土匪，年前被咱们挡了几次，恼羞成怒，腊月二十八那天派了三十多人想从北边山脊摸过来。结果被周三胜的哨探提前发现，在半道上设了伏，打死十来个，抓了五个活口。”
“刚过完年，先不动。让他们再蹦跶几天。等咱们这边粮店的事稳下来，找个机会端了他。”
“是。”刘二答应一声接着又道
“第三件，流民的事。”
“从正月初一到初五，五天时间，乱岭关那边又收了五百多口流民。拖家带口的占多数，都是河南那边逃过来的。说那边今年冬天冻死了不少人，实在活不下去了。”
刘二叹了口气。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
“乱岭关那边粮食够不够？”
“暂时够。乱岭关那边囤了一批，山上的粮库也还充裕。但要是这么一直来人，撑不到秋收。”
陈锋点了点头：“回头让刘和算算账，不行就再从浑源州买一批。”
“第四件，哨探队的事。”
刘二合上本子，挺了挺腰板。
“按您的吩咐，哨探队这段时间分批去黑甲军那边练体能，去火枪兵那边练射击，还跟着边军老兵练了格斗。年前考核了一回，成绩比之前好了不少。”
陈锋点了点头：“好。你们是山寨的眼睛耳朵，马虎不得。”
刘二抱拳：“明白！”
陈锋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军工坊的声音还在响个不停。太阳已经升到半空，照在新营房的灰墙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转过身。
“广灵那伙土匪，让周三胜继续盯着。告诉他，时机成熟，给我偷偷端了。”
“是。”
陈锋摆了摆手。
“去吧。”
刘二站起来，抱了抱拳，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