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朝会上，大周内阁次辅，被当朝首辅，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扇了一个大耳刮子？
“老匹夫！欺人太甚！老夫跟你拼了！”
诸葛怀瑾打完一巴掌还不解恨，他猛地发出一声犹如猛虎出闸般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张无极。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急了也咬人！
张无极这才反应过来，他堂堂世家家主，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屈辱与愤怒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诸葛老狗！你敢打我？！老夫今日弄死你！”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必须说明的是，大周虽然尚武，朝堂互殴也是一种不成文的“硬汉传统”，但在太和殿内，绝不允许动用真气，否则形同刺驾，诛九族。因此，哪怕张无极的武道境界比诸葛怀瑾高出一个大境界，此刻也不敢动用半分内力，只能凭着肉身力量肉搏。
这就导致这场内阁最高级别的斗殴，画风变得极其诡异且……接地气。
“哎哟！你敢薅老夫的胡子！”张无极惨叫一声，他的美髯被诸葛怀瑾死死揪住，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夫不仅薅你胡子，老夫还要抠你的眼珠子！你这贪赃枉法的国贼！”诸葛怀瑾状若疯魔，一只手揪着胡子，另一只手在张无极脸上疯狂乱挠。
“滚开！看老夫的黑虎掏心！”张无极反手一记重拳，锤在诸葛怀瑾的胸口，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在太和殿那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滚作一团。
“首辅大人！”
“次辅大人！”
寒门官员和世家官员见自家老大都被打了，顿时急红了眼，纷纷捋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群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昊在龙椅上猛地一拍扶手。
“放肆！太和殿上，成何体统！给朕拉开他们！”
王昊一声令下，一直侍立在旁、早就跃跃欲试的司礼监三大太监——孙立、海大富、魏忠贤等人，如同猛虎般扑进了战场。
这些老太监，表面上是去“拉架”的，但实则早就看世家那群人不顺眼了。平时这群世家文臣没少骂他们是阉党，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两位大人，莫要动怒，使不得，使不得啊！”
魏忠贤嘴里喊得比谁都大声，身体却极其“灵巧”地挡在了试图起身反击的张无极面前，看似在劝架，实则脚下一绊，直接让张无极再次摔了个狗啃泥。顺便，他还极其隐蔽地用脚尖在张无极的大腿上狠狠碾了一下。
“哎哟！谁踩老夫！”张无极痛呼。
“首辅大人，您消消气！”孙立一把“抱住”了张无极的胳膊，死死将其按在地上，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拉住首辅大人，首辅大人快住手！”
他嘴里喊着让诸葛怀瑾住手，却把张无极的双手锁得死死的，任由诸葛怀瑾那毫无章法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张无极的身上。
海大富更狠，他直接扑到了两人中间，看似在努力分开两人，实际上他的手肘不经意间狠狠捣在了张无极的肋骨上，疼得张无极直翻白眼。
“诸葛村夫……你胜之不武……竖阉拉偏架！”张无极气得吐血，在地上疯狂挣扎，但奈何三大内太监暗中压制，他空有武道境界却施展不开，硬生生被诸葛怀瑾骑在身上锤了十几拳。
太和殿内乱作一团。铁战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若不是碍于规矩，他恨不得上去给张无极补两脚；而世家的文臣们看着自家老大被按在地上摩擦，心痛如绞，却又不敢冲撞太监，急得直跳脚。
龙椅上，王昊单手扶额，肩膀一耸一耸的，拼命憋着笑，憋得腹肌都抽筋了。
爽！太特么爽了！
让你们这群老狐狸平时在朕面前装深沉、打哑谜！今天不还是像街头地痞一样扯头发、抠鼻子？
笑死，这帮人精打起来和市井泼皮没什么两样！
眼看张无极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官帽都飞到了柱子底下，诸葛怀瑾也累得气喘吁吁，王昊知道，火候终于到了。
打一棍子，也该给个甜枣了。要是真把世家逼得狗急跳墙，在这个新政推行的关键时刻，地方上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砰！”
王昊抄起御案上的惊堂木，狠狠砸了下去，声音裹挟着一丝之气，瞬间震慑全场。
“够了！统统给朕住手！堂堂内阁辅臣，犹如泼妇骂街、市井流氓！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把他们给朕拉开！”
随着皇帝发飙，魏忠贤等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张无极。
诸葛怀瑾和张无极被太监们搀扶着站了起来。两人此刻皆是衣衫不整，气喘如牛。尤其是张无极，左眼青紫，胡子少了一小半，狼狈到了极点，看向诸葛怀瑾和那几个太监的眼神，恨不得吃他们的肉。
“陛下！”张无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首辅当众行凶，殴打朝廷命官，臣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陛下！张无极辱骂朝廷首辅，蔑视寒门士子，更是贪赃枉法，臣请陛下严惩张贼！”诸葛怀瑾也跪了下去，气势丝毫不弱。
王昊站起身，缓缓走下玉阶，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原本慵懒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极其犀利。
“朕看你们两个，是把这太和殿当成你家的后院了！”王昊冷哼一声，“既然你们谁都不服谁，那这地方六厅六局六署主官的位子，朕来定夺！你们没意见吧”
“伏乞圣断。”众大臣跪拜。
“中央权力延伸，乃是我大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关乎国本。”王昊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诸葛爱卿，你举荐寒门子弟，言之有理。寒门苦读，为的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朝廷若不给他们机会，岂非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听到前半句，诸葛怀瑾和寒门官员面露喜色，以为皇帝要彻底偏向他们了。
然而，王昊话锋一转：“张爱卿所言，亦非全无道理。地方政务繁杂，岂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治理好的？世家子弟中，虽然有些害群之马，但也有久经官场、深谙地方治理的老成谋国之士。若是一刀切，全换上没有经验的新人，地方非乱套不可！”
张无极那只完好的右眼猛地一亮。陛下这是在保世家！只要陛下还顾忌地方稳定，他们世家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所以，朕决定了。”
王昊走回龙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凌厉地抛出了他深思熟虑、且极度腹黑的最终方案。
“天下九州，三十六省，四百郡，四千县，所有的地方部门主官之位。首辅诸葛怀瑾，次辅张无极，按照往年京察结果，对所有官员进行的全面品行与能力评估！寒门官员就占四成吧。”
“哗——”寒门官员阵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四成！这可是数以千计的实权岗位！打破了世家长期以来对地方官吏近乎八成的垄断，这是寒门有史以来取得的最大胜利！
“臣，代天下寒门士子，叩谢主隆恩！”诸葛怀瑾激动得老泪纵横，重重磕头。他不亏，挨几拳换来四成天下，值了！
王昊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张无极：“次辅张无极，你所代表的世家老臣，也占四成。但朕有言在先，这四成的位置，你们必须举荐那些真正有才干、清廉自守的世家官员！若是再让朕看到那等鱼肉乡里的纨绔子弟上位，厂卫，可还等着请喝茶呢！”
张无极浑身一震。四成！虽然比以前缩水了，但在青云门覆灭的威慑下，能保住四成的基本盘，已经是侥幸了！
更重要的是，皇上这番话，是在安抚世家，告诉他们：朕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交税干活，你们依然是大周的权贵。
“老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定当为大周鞠躬尽瘁！”张无极趴在地上，这位年轻的皇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帝王心术，简直玩得炉火纯青，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就在寒门和世家都以为分赃结束、各自盘算着如何去争夺那四成肥缺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大殿角落里响起。
“陛下，那剩下的两成呢？”
说话的，是一直作壁上观、全程没有参与骂战的刑部尚书李贤。他身后，还站着大理寺卿赵历等人。他们既不属于诸葛怀瑾的寒门激进派，也不完全依附于张无极的世家门阀，而是长期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中立派”。
王昊看向李贤，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让李贤看的有些发毛。
“剩下的两成，自然是由李爱卿、赵爱卿你们这些稳重之臣，以及朕亲自指派的内廷人员来接管，尤其是各地的主管刑狱、司法以及监察地方分支”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紧接着，无论是张无极还是诸葛怀瑾，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平衡？这分明是“三足鼎立”！
寒门占四成，世家占四成，双方势均力敌，必定在地方上狗咬狗，互相撕扯，谁也无法一家独大！
而剩下的两成，虽然人数最少，但王昊把最关键的“司法权”和“监察权”交给了中立派！这就是悬在寒门和世家头上的一把刀！你们在地方上拼命干活、捞政绩，但只要你们敢贪污受贿、越过底线，中立派的刀就会立刻斩下！
而中立派的背后，站着的是谁？是皇帝！
皇帝，才是这场权力游戏中，唯一的庄家和最终的赢家！
“陛下圣明！臣等定当秉公执法，不负圣恩！”刑部尚书李贤和大理寺卿赵历喜出望外，连忙出列跪拜。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帮天天看人脸色的边缘人，竟然能在这场惊天博弈中分到如此巨大的一块蛋糕！
张无极和诸葛怀瑾对视了一眼。
这是三十年来，这两位死对头第一次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力感。
他们刚才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揭老底，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像两个小丑一样在太和殿上表演。殊不知，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少年，就像看着两只蟋蟀在罐子里撕咬的主人。等他们咬得遍体鳞伤、精疲力竭时，主人随手丢下几粒米，就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四比四比二。
一个完美的制衡结构，就这样在皇帝的谈笑间，甚至在一场荒诞的朝堂群殴后，被死死钉在了大周的版图上。
“好了，今日朝会，可谓是‘成果丰硕’啊。”王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诸位爱卿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洗个脸，上点金疮药。这几日就把名册拟好递上来。退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