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肉体凡胎,炸弹引爆,你也活不了!”
苏九笙眼底没有半分惧意,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七年前我家破人亡,我父母在火海里被活活烧死,我哥成了废人,我苟延残喘活到今天,就是为了给苏家几十口人讨一个公道。”
“只要能拉着你这个始作俑者,还有你精心准备的底牌一起下地狱,我这条命,值了。”
陆惊渊眼皮狂跳,转动佛珠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是一个活了半辈子的阴谋家,最怕的,就是苏九笙这种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苏九笙,你冷静点。”
“当年苏天成的死,是霍家动的手,是霍兆坤自作主张……”
“砰——!!”
陆惊渊的话还没说完,老水厂生锈的合金防爆大门,突然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生生撞飞!
整扇重达数吨的铁门翻滚着砸进车间,卷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石。
刺目的车灯撕破雨幕,一辆通体漆黑、如同钢铁堡垒一般的乔治巴顿防弹装甲车,带着狂暴的引擎轰鸣,直接冲进了车间中央!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柄漆黑的雨伞撑开,雨水顺着伞沿哗哗滚落。
陆京白踩着高定皮靴,大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沾染了风雨的黑色大衣,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眼底翻滚着毁天灭地的嗜血煞气。
他的右手拎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枪口还在袅袅往外冒着青烟。
西装裤脚带着泥水,整个人透着一股地狱修罗一般的森寒压迫感。
在他身后,李泽带着数十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暗卫营死士,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迅速包抄进来,瞬间将车间内的八名骷髅雇佣兵全部反包围。
整个水厂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降到了冰点。
陆京白甚至没有多看陆惊渊一眼,深邃冰冷的目光穿过硝烟,精准地落在了苏九笙身上。
在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引爆器的瞬间,男人周身狂暴的气息才稍稍一顿,随即化作了滔天的后怕和薄怒。
陆京白跨过满地的碎石,径直走到苏九笙面前。
大掌一伸,根本不容任何抗拒地将她整个人狠狠按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碎,胸膛剧烈起伏着,灼热的呼吸全喷在她的颈窝处。
“苏九笙,你真有种。”
“把我的人甩开,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玩命。”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舍不得把你关起来?”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压抑到了极点的颤抖。
苏九笙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手里握着的引爆器差点脱手滑落。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陆京白,我没事。”
陆京白紧紧抱了她好几秒,才缓缓松开手臂,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修长的大拇指用力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泥灰。
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男人的眼底重新被嗜血的冰霜覆盖。
他转过身,将苏九笙死死护在自己身后,凌厉如刀的目光刺向对面的陆惊渊。
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在这间废弃的水厂里狭路相逢。
一个正值盛年,狂傲霸道,手段通天。
一个垂垂老矣,阴冷扭曲,机关算尽。
陆惊渊看着突然杀到的陆京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佛珠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陆京白,你来得倒是挺快。”
陆京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手里的枪扔给了身旁的李泽。
男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所谓的大伯,眼底只有无尽的轻蔑和讥讽。
“当年老头子心慈手软,留了你一条狗命,让你滚去境外苟活。”
“你不在黑礁岛缩着等死,敢把脏手伸回江城,还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陆惊渊冷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病床上的克隆人。
“好侄子,你别狂得太早。”
“你看看那张床上躺着的是谁。”
“只要他活下来,陆家随时都有可能易主,你手里的权势,迟早是我的!”
陆京白甚至连头都没回,目光在那个克隆人脸上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克隆人?”
“陆惊渊,你活了六十年,脑子里装的全是下水道的烂泥。”
“你以为凭着一张皮,就能坐我的位置?”
陆京白微微偏头,朝身后的李泽递了个冰冷的眼神。
“把那张床给我砸了。”
“把那个烂肉切碎了,喂狗。”
“是!”两名暗卫毫不犹豫,端着冲锋枪就要上前。
“住手!”陆惊渊彻底急了,那可是他筹划了六年、花了无数心血的底牌,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然而下一秒,陆京白的身影动了。
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声沉闷的风声呼啸而过。
陆京白已经跨过数米距离,直接掐住了陆惊渊的咽喉,单手将这个干瘪的老头狠狠砸在了水泥承重柱上!
“砰!”
一声闷响。
水泥柱碎屑纷飞。
陆惊渊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窒息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离地拼命扑腾。
陆京白掐着他的脖子,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当场吸干他的血。
“当年苏家的火,是你让霍家放的。”
“这笔账,我替我太太跟你慢慢算。”
“李泽,把他的四肢骨头一寸一寸敲碎,扔进西山公馆的地下一号水牢。”
“他要是敢咽气,我拿你的脑袋试问。”
李泽立刻上前一步:“二爷放心,暗卫营的手段,绝不会让他死得痛快。”
陆京白像扔垃圾一样,将陆惊渊重重甩在泥水里。
陆惊渊瘫倒在地上,剧烈咳嗽着,嘴里往外淌着血沫,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惊骇。
周围的雇佣兵早已被暗卫营缴了械,齐刷刷按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