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啦,早见底了。刚才那点刷锅水,就是咱们家最后的口粮。”
林大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愁苦。
“连粒苞米核都没了……”
破草房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赶走豺狼的喜悦,瞬间被这肚皮里的雷鸣声击得粉碎。
外面的白毛风还在呼啸,卷着雪粒子砸在糊着报纸的窗框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屋里要是没柴烧,肚子里要是没食顶着,人是熬不过今晚的。
林小雀咬着嘴唇,从破棉袄的夹层里摸出个旧布包。
她一层层解开,里面包着几张皱巴巴的一毛、两毛纸票。
“姐,我这还有八毛钱,是上次我帮大队记工分攒下的。”
三姐林小雀满脸心疼,但还是把钱递了过去。
“要不,你去村头刘寡妇家,换半碗高粱面吧?”
林大雁苦笑着摇摇头,把钱推了回去。
“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冬,这会儿谁家还有闲粮换给咱们啊。”
八十年代初的东北农村,冬天的粮食比命还金贵。
这时候去借粮,那不是结仇吗?
林微燕缩在墙角,大眼睛里噙着泪花,懂事地捂住肚子不再吭声。
林双燕一跺脚,从门后抄起刚才砍柴的生铁刀。
“我上后山碰碰运气去!要是能掏个野鸡窝,今晚咱们就有肉吃了!”
“你给我站住!”
林长生一把拽住二姐的胳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大雪天的,后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野兽早就进深山猫冬了。你去哪掏野鸡窝?去喂狼还差不多!”
“那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微燕挨饿,看着你这病身子没食补吧!”
二姐急得直跳脚,眼眶也红了。
林大雁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到墙角,捡起一把豁了口的破铁铲。
“我去后山坡,扒拉扒拉雪底下的枯草根。熬锅草根汤,多少也能垫吧垫吧肚子。”
她转过头,看着瘦削的林长生,强挤出一丝笑脸。
“长生,你病刚好,多喝两碗汤。姐不饿,姐喝水就行。”
这句话,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林长生的心脏。
前世,大姐就是这样。
为了省下一口吃的留给他,自己生生把胃给饿坏了。
到了后来,连喝口凉水都会吐酸水,却硬撑着不肯告诉他。
这种剜心般的刺痛,他林长生这辈子绝对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
“啪!”
林长生一伸手,牢牢攥住了那把破铁铲的木柄,生硬地从大姐手里夺了下来。
“姐,把铲子放下。”
林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长生……”林大雁愣住了。
林长生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向那阴暗潮湿的灶房。
灶膛里还有点余温,旁边堆着几块没劈开的干木头。
他弯下腰,在灶台底下的干草堆里摸索了一阵。
“呛啷”一声轻响。
林长生抽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常年用来剥兽皮的短刀。
刀身锈迹斑斑,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磨得发黑发亮。
这刀是他那死去的猎户爹留下的唯一遗物。
自从他爹死后,这刀就被大伯扔在灶坑底当了拨火棍。
“长生哥,你找刀干啥啊?”小妹林微燕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
林长生没搭理,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块青石磨刀板前。
他抓起一把雪沫子,胡乱擦在磨刀石上,然后半蹲下身子。
“霍霍……霍霍……”
刀刃与青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林长生的眼神如古井无波,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磨一下,他身上的虚弱感似乎就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凌厉。
“长生,你病还没大好,可别胡来啊!”
大姐林大雁看出了苗头,急忙冲出灶房想去拦他。
“姐。”
林长生突然停下动作,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嘶——”
一道细微的血口子瞬间出现,血珠子冒了出来。
刀,已经磨得寒芒毕露,吹毛断发。
林长生站起身,将剥皮短刀顺手插进后腰的腰带里。
“我爹以前常说,长白山是座金山,饿死谁也饿不死有本事的跑山人。”
他转过头,看着三个满脸担忧的姐姐,咧嘴笑了。
这个笑容,自信,张狂,又带着几分前世枭雄的狠辣。
“你们在屋里把火炕烧热乎了,把那口大铁锅给我刷干净。”
林长生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外走去。
“我去后山转转,今晚,我保证让你们顿顿吃上带油星子的热乎饭!”
“长生!外面风大!”
林大雁追到门口,可风雪太大,一眨眼的功夫,林长生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茫茫白毛风里。
“大姐,长生哥他……他不会有事吧?”林微燕抓着大姐的衣角,声音发颤。
林双燕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长生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看他行!”
林小雀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回屋,开始给大铁锅添水生火。
长生哥说要刷锅,她就一定要把锅刷得干干净净。
此时。
黑瞎子沟的浅山入口。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林长生的脸上,却浇不灭他心头熊熊燃烧的野火。
他前世为了赚钱,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商场如战场,那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买卖。
跟商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比起来,这区区一座长白山,算个屁!
林长生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一脚踏进了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入浅山边界的那一瞬间。
“叮——”
一道毫无感情、如同机械齿轮转动的清脆声响,突兀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林长生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唯物主义的商人,但重生这种离奇的事都发生在他身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长白山自然区域。”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就像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话。
“【大山之主系统】正式激活绑定。”
林长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系统?
传说中的金手指,竟然真的存在!
“系统正在扫描宿主身体状态……虚弱,营养不良。”
“正在为宿主发放新手绑定礼包。”
“叮!奖励发放完毕。宿主获得【初级万物雷达扫描】权限,以及【五日冷却型储物空间】一方。”
一连串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林长生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功能的作用。
初级雷达,能以他为圆心,扫描方圆三百米内的所有活物和高价值植物。
至于储物空间,虽然只有一立方米,而且用一次要冷却五天,但在八十年代的深山老林里,这简直就是神级辅助!
打到了大型猎物,再也不用发愁怎么躲过村里那些眼红的恶邻,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运下山。
“好东西!”
林长生忍不住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有了这套系统,这茫茫长白山,就等于是他林长生自家的后厨房了!
“唰——”
他意念一动,眼前原本白茫茫的雪景,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栅。
就像是一张三维立体的地形图,将方圆三百米的雪原纤毫毕现地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枯树、雪坑、甚至是被大雪覆盖的岩石缝隙,全都一清二楚。
林长生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雷达的威力,目光在全息地图上飞速扫视。
突然,绿色的光栅上闪烁起两个微弱的小红点。
“滴滴滴……”
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打破了雪林的死寂。
“初级雷达扫描范围已覆盖方圆三百米,警告,前方雪沟子正有活物高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