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脑海中那声微弱却尖锐的警报,像一根钢针,瞬间扎透了林长生紧绷的神经。
他没有片刻迟疑。
借着滑雪板的惯性,身子猛地一偏,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雪地上急转,硬生生停在了阎王砭风口右侧的绝壁边缘。
“长生!你咋停了?”
周红军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顶着狂风艰难地滑了过来。
“周哥,这儿有东西!”
林长生一把扯掉手套,顾不上刺骨的寒风,直接跪在雪地上。
雷达光栅上,那个代表生命体征的红色光点,就在他脚下不到半米的深处。
但光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光芒也越来越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挖!”
林长生低吼一声,双手像两把铁铲,疯狂地刨开表层的浮雪。
下面是冻得硬邦邦的坚冰层。
他抽出腰间的三棱猎刀,刀尖朝下,“当当当”地狠凿。
周红军见状,也二话不说,抽出随身携带的工兵铲,跟着一起拼命挖。
坚冰碎片混合着雪沫,在寒风中乱飞,砸在两人的脸上生疼。
不到两分钟。
“有了!”
林长生长呼一口气,刀尖挑开最后一块冰盖。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冰窟窿里露了出来。
林长生一把抓住,用力一扯。
赫然是一顶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旧狗皮帽子!
帽子顶端,还沾着一小片已经发黑的暗红血迹。
“这……这是孙老把头的帽子!”
周红军只看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在长白山跑山,丢了枪还能活,丢了保暖的狗皮帽子,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地方,那基本就等于是判了死刑。
更何况,帽子上还有血。
“长生,老把头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周红军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在风中直打颤。
“不见得。”
林长生捏着那顶冰冷的狗皮帽子,凑到鼻尖使劲闻了闻。
除了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硫磺味。
他抬起头,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视着四周狂暴的风雪。
“周哥,老把头是个有几十年经验的猎王,就算遇到突发危险,也绝不可能把保命的帽子丢在风口。”
林长生指了指帽子上的一道平滑切口。
“你看这切口,不像是被野兽撕咬的,倒像是被利器或者岩石划破的。而且,这血迹集中在帽檐,说明他当时头部受了伤,但还没丧失行动能力。”
周红军一愣,紧接着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旧军事地形图,借着微弱的光线铺在雪地上。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把帽子扔在这儿的?”
“对!这是路标!”
林长生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
脑海中,系统雷达的扫描数据正在飞速运算。
虽然风雪干扰很大,但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地形的细微变化。
“阎王砭是风口,风向从西北往东南刮。帽子掉在这儿,却没被吹走,说明它是被卡在冰缝里的。”
林长生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等高线。
“老把头一定是遇到了极其凶险的情况,或者受了重伤。他知道自己顶不住风口的严寒,只能顺着风势,往背风坡滑!”
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拟的逃生路线,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名叫“野狼沟”的低洼地带。
“野狼沟!那里三面环山,是这附近唯一的避风死角。而且,我记得老把头跟我爹提过,那地方有个天然的石穴,以前是他用来藏冬捕物资的秘密地窨子!”
周红军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长生,你小子这脑瓜子,比雷达还好使!行,咱就去野狼沟搏一把!”
两人迅速收起地图,重新踏上滑雪板。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顺着阎王砭的东南背风坡,一头扎了下去。
下坡的速度极快。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边的景物像模糊的影子一样飞速向后退去。
十分钟后。
两人成功滑出了风口,进入了野狼沟的范围。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野狼沟里,没有肆虐的狂风,却弥漫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白毛大雾。
这雾气极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能见度甚至不足三米。
“坏了,起冰雾了!”
周红军停下滑雪板,脸色铁青。
“这地方气温比外面还低,湿气被瞬间冻结,形成了这种杀人雾。人在里面走不了十分钟,肺管子就得冻炸!”
更要命的是,在他们前方。
原本应该是石穴入口的地方,被一道高达三四米的巨大冰瀑死死封住了。
“这……路被封死了。老把头就算逃到这儿,也进不去啊。”
周红军颓然地放下工兵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进得去。”
林长生站在冰瀑前,眼神坚定得可怕。
“他一定在里面。”
此时,林长生脑海中的系统雷达,因为这层厚重冰瀑的阻挡,信号变得极其微弱。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雪花噪点。
“系统,把所有的能量集中在穿透扫描上!给我开到最大功率!”
林长生在心底发出疯狂的咆哮。
这具重生的身体,再次体会到了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赢的狠厉。
“警告!超负荷运转将消耗宿主大量精神力,可能导致严重虚弱!”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少废话!开!”
林长生咬碎了牙关。
“嗡——!”
脑海中,仿佛有一台大功率的机器在轰鸣。
那股绿色的全息光栅,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强行穿透了眼前这道三米多厚的坚硬冰瀑!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林长生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死死地盯着脑海中那渐渐清晰的雷达屏幕。
下一秒。
林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雷达穿透三米坚冰,屏幕上浮现出一红一黄两个微弱跳动的心脏光点。长生一铲子插在雪堆上大喝:“就在这下面,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