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与寒收回了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将那只被唐予握住的手抽了回来,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捻动了一下,像是在拂去某种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低头看着唐予,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昭阳知道你这么会勾引人吗?”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锐利的、穿透性的讽刺。他不是在问一个问题,他是在揭穿一层伪装。
唐予保持着刚才那个仰头的姿势,听到这个问题,没有慌乱,没有心虚,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暧昧的、模棱两可的意味,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声音依然带着那种轻软的、带着一丝蛊惑意味的语调:“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商与寒的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试探性的钩子,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反应,又像是在享受这场深夜的、充满张力的对峙。
商与寒没有被他这句话打动。
相反,他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唐予,像是在打量一件做工精巧但毫无价值的赝品。
“你以为你这种手段,能骗得了谁?”
商与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淡和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装可怜,投怀送抱,欲擒故纵——这种不入流的把戏,我见得多了。你觉得我会吃这一套?”
他的目光落在唐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你长得确实不错,脑子也够用,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风昭阳,不会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惑。你那些小手段,在我这里,没用。”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看唐予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从容而稳健,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他今晚说的最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他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留下最后一句话:“离他远一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消失在另一个房间的方向。
唐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商与寒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
一切都没有变,但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个男人离开之后,明显地松弛了下来。
唐予站直了身体,抬手揉了揉自己刚才被商与寒捏过的下巴,指尖传来一丝微微的酸胀感。
他放下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被羞辱后的愤怒,没有任何计划被识破后的慌乱,也没有任何被拒绝后的失落。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那个弧度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有意思。”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但唐予并不觉得沮丧。恰恰相反,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感——那种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时,血液微微加速流动的感觉。
商与寒不是许霜,不是翟明涵,不是他以往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人。
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坚不可摧的自制力,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他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不会被情感左右,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样的人,很难被攻破。
但也正是因为难,才更有意思。
他今晚确实输了一局——商与寒看穿了他的把戏,没有上钩,甚至给了他一个毫不留情的下马威。
但这只是第一回合。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商与寒站在窗前,右手微微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只手,不久前曾被另一个人握着,贴在对方温热的脸颊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触感,细腻的、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拉上了窗帘。